崔厚干笑两声,连忙摆手:“不必不必!
李将军多虑了!
我漳州郡兵虽不及幽州精锐,守此孤城尚有余力!
岂敢劳动王师将士?”
“哦?
是吗?”李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忽然抬手指向城头一处看似无人的垛口,“末将方才似乎看到那边有弓弩反光,还以为是守军弟兄过于紧张,误将王师当了敌人。
既然城防无虞,想必是末将眼花了。”
他点得如此精准,让崔厚及城头守将脸色都是一变。
那处垛口之后,确实藏着一名弩手!
崔厚眼神闪烁,干咳得更厉害了:“咳咳……将军说笑了,定是……定是阳光反射。
守城儿郎见大军压境,难免紧张,举止失措,让将军见笑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破恍然点头,仿佛真的信了,“既是误会,那便最好。
不过,为免再生误会,也为了让刺史大人能安心静养,末将提议,我军可后撤十里扎营。
只是这慰问之礼,还望刺史大人务必收下,否则末将回去,实在无法向校尉交代。”
他先是咄咄逼人,此刻又主动提出后撤,还坚持要送礼,这一松一紧,让崔厚一时摸不着头脑,只觉得这少年将领心思难测。
“……既如此,那……崔某便愧领了。”崔厚犹豫片刻,终究不想在“收礼”这等小事上再起冲突,免得授人以柄。
他示意手下放下吊篮。
李破命人将那些“薄礼”放入吊篮,看着吊篮缓缓升上城头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他并非真要入城,也知崔厚绝不可能放他入城。
此番前来,一是试探崔厚态度与城防虚实,二是制造接触,留下话柄,三是……让那两位“医官”,有机会近距离“望”一眼这位“病重”的崔刺史。
“诊脉”未必需要伸手,“望”之一字,有时更能窥见真相。
“既已送达慰问,末将不便再打扰刺史静养,告辞!”李破干脆利落地抱拳,拨转马头。
“将军慢走。”崔厚在城头上拱手,看着李破一行人毫不留恋地离去,眉头却紧紧锁起。
这少年,来得突然,去得干脆,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,让他心中那股不安之感,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愈发浓重。
回程路上,石牙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破小子,这就完了?
咱们大老远跑一趟,就为了给那老狐狸送点破烂?
还后撤十里?
这他娘的憋屈!”
李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石牙哥,你可看出那崔厚,病在何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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