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账册,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陛下!”陈婉婷行了个礼,“沈尚书让送来的——江南茶庄近五年的银钱流向,查清楚了!”
李破接过账册,随手翻开。
账册做得极其精细,每一笔收支都列得清清楚楚:某年某月某日,收入茶叶款多少,支出工钱多少,结余多少……看起来毫无破绽。
但沈重山用朱笔在几处做了标注。
“陛下您看这里,”陈婉婷凑过来,指着其中一行,“天启二十六年八月,茶庄从福建采购‘大红袍’三百斤,单价每斤二十两,总价六千两。
可同期福州茶市的行情是——上等大红袍每斤十五两,中等十二两,下等八两。”
她又翻了几页:“还有这里,天启二十七年三月,茶庄出售‘龙井’五百斤,单价每斤十两。
可同期杭州茶市的龙井价格,最贵的‘明前龙井’也才八两。”
李破眯起眼睛:“所以茶庄在亏本经营?
高价买,低价卖?”
“对,”陈婉婷点头,“沈尚书算过了,按这种买卖方式,江南茶庄每年至少亏损三万两。
可奇怪的是——茶庄的账上,年年都有盈余,最少的一年也赚了五千两。”
“钱从哪儿来?”
“从‘茶仪银’来。”陈婉婷翻到账册最后一页,“每个月福源钱庄支付的三百两‘茶仪银’,茶庄账上确实没记。
但这些钱通过一个叫‘王记杂货铺’的中间商,转手变成了‘茶叶预付款’,记在了茶庄的应收款项里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沈尚书派人查了那个王记杂货铺,掌柜的叫王老实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,在苏州开了三十年杂货铺,街坊邻居都说他‘老实得连账都算不清’。
可就是这个王老实,五年间经手了二十多万两银子的流转——都是从福源钱庄流向江南茶庄的‘茶仪银’。”
李破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王老实现在何处?”
“三天前……死了。”陈婉婷声音低了下来,“说是突发急症,夜里走的。
等街坊发现时,人已经硬了。
仵作验过,说是‘心悸而亡’,但沈尚书请了太医去看,太医说……像是中毒。”
“中毒?”李破皱眉,“谁下的毒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婉婷摇头,“王老实无儿无女,独自一人守着杂货铺。
死后铺子被封了,官府在铺子地窖里发现了这个——”
她从袖中掏出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,是一沓泛黄的纸。
每张纸上都画着奇怪的符号:有的是圆圈,有的是三角,有的是波浪线,还有的是几根线条交叉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破拿起一张细看。
“沈尚书说,这像是某种密文。”陈婉婷道,“他已经请了刑部专门破译密文的老师傅去看,但还没结果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