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那些二三品大员……”
“所以陛下才要彻查。”苏文清从木匣中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账册,翻开其中一页,“沈老您看这里——天启二十四年黄河凌汛,工部申请赈灾银二十万两。
实际发放到灾民手中的,不足五万两。
剩下的十五万两,被层层克扣,最后落入十七个官员的腰包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:“那一年冬天,黄河北岸三个县的百姓,冻死饿死两千七百余人。”
大堂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晨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。
许久,沈重山缓缓起身,对着萧明华和苏文清深深一揖:“两位娘娘,老臣……替天下百姓,谢过陛下,谢过娘娘。”
萧明华连忙扶住他:“沈老言重了。
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正说着,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赫连明珠风风火火冲进来,草原短打上沾满了灰尘,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光彩:“找到了!
十二门火炮全部完好!
赫连部的工匠说,清理锈迹、重铸炮架,最多一个月就能用!”
她身后跟着石牙,这莽汉肩膀上扛着个沉重的青铜炮筒,往地上一放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地板都颤了颤。
“陛下让送来的样品,”石牙咧嘴笑道,“说是给沈尚书看看,咱们将来要造的新式火炮,就该是这样的!”
沈重山围着炮筒转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青铜炮身,又看了看炮口内壁光滑的铸痕,独眼里闪过精光:“好工艺!
前朝的铸造技术,果然有独到之处。
这炮身重量均匀,壁厚适中,既能保证射程,又不会过重难以移动……”
他突然抬头:“造价多少?”
赫连明珠一愣:“造、造价?”
“对,造价。”沈重山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,开始飞快地计算,“青铜原料,按现在的市价,一门炮至少要八百两。
铸炮工匠的工钱,就算五十两。
炮架的木料、铁件、轮子……再加一百两。
运输、组装、调试……统共算下来,一门炮少说也要一千两银子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赫连明珠:“十二门,就是一万两千两。
这还只是修复旧炮的成本。
若是要新造,加上研发、试射、改进的损耗,一门新炮的成本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两。”
赫连明珠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光顾着兴奋找到火炮,还真没算过这笔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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