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主事接话:“账目记载‘遭遇暴雨,工期延误,材料损耗’,但当年夏季京畿地区滴雨未下。”
萧明华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支朱笔,在名册上一个个人名后面打钩或打叉。
打钩的,是账目清晰、经手工程无超支或超支理由合理的;打叉的,是问题明显的。
严松站在堂下,汗已经浸透了里衣。
他看着那些账本一页页翻过,听着算盘珠子一声声敲响,忽然觉得双腿发软,扑通跪倒在地:
“臣……臣有罪!”
沈重山停下脚步,低头看他:“哦?
严大人何罪之有?”
“臣……臣知情不报!”严松以头抢地,“周德海贪墨工程款,臣早就有所察觉,可、可臣不敢说啊!
周德海是首辅周慕贤的远房侄子,臣区区一个工部侍郎,怎敢得罪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跟着一起贪?”苏文清放下玉牌,走到他面前,“本宫查过,你家在城南那处五进宅院,三年前买的,花了六万两。
你年俸八百两,不吃不喝要攒七十五年——严大人,这钱哪来的?”
严松瘫软在地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萧明华合上名册,轻声道:“严大人,给你两个选择。
第一,把你这些年贪墨的数额、经手的每一笔糊涂账,一五一十写清楚。
家产充公,流放三千里,但保你家人平安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第二,继续嘴硬。
等我们查出来,按《大胤律》,贪墨工程款超过一万两者——诛三族。”
严松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:“臣选第一!
臣愿交代!
愿交代!”
沈重山摆手:“带下去,让他写。
写完了,押送诏狱。”
两个户部衙役上前,架起严松拖了出去。
大堂里算盘声依旧。
沈重山走到萧明华身边,压低声音:“娘娘,这才刚开头。
工部这潭水……深着呢。”
萧明华看着手中名册,上面打叉的名字已经过了三分之一:“沈老,您说这些人,是真贪,还是不得不贪?”
“有真贪的,也有被逼着贪的。”老头子叹气,“工部掌管天下工程,油水最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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