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萧永康在宗人府连罢十三名宗室时,李破脚步顿了顿:“他没给自己留后路?”
“留了,”萧明华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,“这十三人,有七个是当年参与构陷靖王府的,三个是萧景琰的心腹,还有三个……是暗中勾结西漠的。
七哥这一手,既清理了门户,又替你扫了雷。”
李破接过名单细看,忽然笑了:“他倒是会挑。
剩下那些宗室,现在什么反应?”
“吓傻了,”萧明华也笑,“有个远支郡王,主动交出三千亩田产,说愿意‘捐给朝廷办学’。
还有个侯爷,把贪墨的八万两银子装在棺材里抬到户部门口——说那是他‘预备的棺材本’,如今‘用不上了,献给陛下修堤’。”
两人走进偏殿,萧明华打开食盒,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羊肉馅饼——不是御膳房做的,是她亲手烙的,有几个焦了边。
李破抓起一个就咬,烫得直吸气:“好吃!
比西漠王庭的烤全羊强!”
“慢点,”萧明华递上碗羊汤,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正吃着,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陛下,公主,七殿下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李破头也不抬。
萧永康还是那身素白常服,手里拎着个布包袱,进来后躬身行礼,然后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——里面是五十件珠宝,正是李破从西漠赏他的那些。
“臣弟谢陛下赏赐,”他声音温润,“然国事艰难,黄河待修,边军待饷,臣弟不敢私享。
这些珠宝已请沈尚书估价,折银八万两,愿全部捐作河工。”
李破放下馅饼,擦擦手,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伸手扶起他:
“七哥,你这是打朕的脸啊。”
萧永康抬头,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惶恐:“臣弟不敢……”
“朕赏你,是谢你替朕整顿宗室。”李破拍拍他肩膀,“你转头就捐了,外人会怎么说?
会说朕赏罚不明,会说你萧永康在收买人心——两头不讨好,何苦?”
萧永康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臣弟……只求问心无愧。”
“好一个问心无愧。”李破笑了,转身从案上拿起道圣旨,“那朕再给你个‘问心无愧’的差事——自今日起,你兼任礼部尚书,专司筹备明年的恩科。
记住,这次科举,寒门子弟至少要占三成。”
萧永康浑身一震。
礼部尚书虽不如吏部、户部权重,却是清贵之首,掌管天下文教。
让他这个前朝皇子、现任宗人府宗正来当,既是重用,也是试探。
“臣弟……领旨。”他缓缓跪地,双手接过圣旨。
“起来吧,”李破扶起他,“另外,北境军那边传来消息,五弟萧永靖在草原打了场漂亮仗——以三万边军击溃贺兰鹰残部两万,斩首八千,缴获战马五千匹。
朕打算封他为‘镇北侯’,永镇草原,七哥觉得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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