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卫领命退下。
而此刻,距京城八十里的官道上。
李破勒马停在一条小河旁,三千黑甲卫同时勒缰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月光照在玄铁甲胄上,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翻身下马,掬了捧冰冷的河水泼在脸上,激得精神一振。
“将军,”亲兵队长铁山凑过来,递上水囊,“探子回报,西漠军已到黑水河北岸,扎营在‘鹰嘴崖’下。
看营寨规模,确实有三万人。”
“萧永宁呢?”李破接过水囊,没喝。
“还在居庸关外三十里,按兵不动。”铁山顿了顿,“不过半个时辰前,他们营中突然放出十几只猎鹰,往三个方向飞——一只往黑水河,一只往津门,还有一只……往京城。”
李破笑了,笑得像只嗅到血腥的狼:“三哥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啊。
传令,全军在此休整两个时辰,天亮再走。”
铁山一愣:“将军,咱们不连夜赶路?
西漠人万一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李破在河滩上坐下,破军刀横在膝前,“阿史那毕逻那老狐狸,最讲究排场。
会猎这等大事,他巴不得全草原都看着他如何‘以礼相待’。
咱们去早了,反而显得急躁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出发前萧明华塞给他的肉饼,已经凉了,可咬在嘴里依旧喷香。
李破慢慢嚼着,眼睛望着北方夜空,那里隐约能看见几颗孤星。
“铁山,你跟了我几年了?”
“八年零三个月。”铁山不假思索,“漳州血战那年,是将军把末将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。”
“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救命之恩,不敢忘。”
李破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若我这次回不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铁山浑身一震,单膝跪地:“将军一定能回来!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李破转头看他,月光下那张疤脸平静得可怕,“如果我真死在了黑水河,你就带着兄弟们去找白音长老,告诉他,草原的共主……该换人了。”
铁山眼眶红了,咬牙道:“末将誓死护卫将军!”
“我不要你死。”李破拍拍他肩膀,“我要你活着,带着兄弟们活下去。
这江山谁坐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别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京城方向,轻声自语:
“明华那边,应该已经动手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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