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队正快步上前,抱拳行礼:“校尉!”
“练得如何?”夏侯琢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。
“回校尉,已初具雏形,可堪一用。”王队正回答得言简意赅,没有夸大,也没有贬低。
夏侯琢不置可否,驱马缓缓前行,沿着校场边缘踱步,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,扫过每一个方阵,每一张面孔。
他所过之处,新兵们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头皮发紧。
李破站在队列中,微微垂着眼睑,避免与夏侯琢的目光直接接触,但全身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,尤其是在自己左肩疤痕和腰间斩铁刀上,似乎有刹那的停顿。
终于,夏侯琢在马背上抬起马鞭,随意地点了点李破所在的方向,对王队正道:“此人,便是半月前西墙那个?”
“是,他叫李破,现为第一队第三什什长。”王队正回答。
“看着倒还沉稳。”夏侯琢语气平淡,听不出褒贬,“伤好了?”
这话是问向李破的。
李破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抱拳躬身,声音沉稳:“回校尉,已无大碍!”
夏侯琢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挺直的脊梁,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忽然问道:“你觉得,他们练得如何?”他马鞭所指,赫然是李破身后那些同袍。
校场上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没料到夏侯琢会突然问一个什长这种问题。
石牙在一旁使着眼色,暗示李破小心回话。
李破心念电转,知道这绝非随口一问。
他略一沉吟,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回答道:“回校尉,弟兄们操练刻苦,进步斐然。
然时日尚短,战阵变幻,非操场所能尽演。
真章,需在战场上检验。”
他没有一味吹捧,也没有妄自菲薄,回答得中规中矩,却也将问题巧妙地引向了最终的归宿——战场。
夏侯琢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玩味。
他轻轻一磕马腹,战马继续前行,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:
“不错,是块好磨刀石。”
磨刀石?
李破心中微微一凛。
这话是什么意思?
是指他李破是磨砺其他新兵的磨刀石?
还是指他们这整个陷阵旅,是别人手中的磨刀石?
没等他想明白,夏侯琢已经策马远去,王队正紧随其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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