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最后看了母亲一眼,转身走出厢房。
院子里,陈瞎子已经等着了。
老瞎子换了一身夜行衣,背上绑着个细长包裹——是他那杆从不离身的铁杖拆开重组的模样,但李破知道,里头藏着三十六把薄如蝉翼的飞刀,还有三筒见血封喉的毒针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陈瞎子递过来一张舆图,“隐麟卫三百七十六人,分三批已出城。
老夫走水路,顺运河南下,十天能到松江府。
你走陆路,五万狼骑已在卢沟桥北岸集结,够快的话,七天能截住萧永宁的先头部队。”
李破接过舆图,上面用朱砂标着三条进军路线,还有十几个红点——是萧永宁大军可能的屯粮地。
“谢老头呢?”
“在库房算账呢。”陈瞎子咧嘴,“说你要的三万套冬衣、五万石军粮、还有那二十门红衣大炮的炮弹钱,加起来够买下半座金陵城。
问你什么时候结账。”
李破也笑了:“告诉他,等打完仗,用北漠王庭的金库抵债。”
两人并肩穿过庭院,走向前院。
路过回廊时,看见苏文清正站在廊下。
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,墨发高束,腰间佩剑,身旁放着个不大的行囊。
“你……”李破愣住。
“我去江南。”苏文清看着他,眼神平静,“苏氏商队在江南有十七条漕船、三十六个货栈,眼下都被萧景琰控制了。
我去,能帮你稳住商路,也能……看着陈爷爷,别让他真把江南官场杀穿了。”
陈瞎子在一旁嘀咕:“老夫有那么凶残吗?”
“上个月在漳州,您一夜端了往生教七个分坛,连看门狗都没放过。”苏文清瞥他一眼。
老瞎子咳嗽一声,望天。
李破走到苏文清面前,沉默良久,才道:“海上危险,萧景琰的水师……”
“我六岁就跟父亲走船,南洋的海盗见过三拨。”苏文清打断他,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罗盘,“这个你带着,是草原狼骑用的指北针,比中原的准。
我在江南等你,三个月后……若你没来,我就驾船北上,去北境找你。”
她把罗盘塞进李破手里,指尖冰凉。
李破握紧罗盘,忽然伸手,将她拥入怀中。
很轻的一个拥抱,一触即分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苏文清后退一步,转身提起行囊,“走了。
三个月后见。”
她走得干脆,鹅黄骑装的背影在晨光里渐行渐远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