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手指拂过铜钱,冰凉触感下仿佛还有父亲掌心的余温。
“朕看了十八年,越看越心寒。”萧景铄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人蜷缩,帕子掩口再拿下时,上面一团暗红,“所以现在,该你看了。
李破,朕给你的不是皇位,是债——你爹的债,三千苍狼卫的债,北境冻死百姓的债,还有……朕欠你娘的债。”
他抬手,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殿外:
“去还债吧。
用你的方式。”
李破握紧三枚铜钱,单膝重跪,额头触地:
“臣,领命。”
起身时,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一角鹅黄裙摆——是萧明华。
这丫头不知偷听了多久,此刻咬着嘴唇,眼圈通红,手里还端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。
李破对她点点头,大步走出养心殿。
殿外秋风凛冽,吹得廊下宫灯乱晃。
陈瞎子拄着拐杖等在汉白玉阶下,独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光。
“谈妥了?”
“妥了。”李破解下腰间破军刀,刀身映着月光,“三个月。
陈老,咱们得兵分三路。”
“怎么分?”
“您带隐麟卫去江南。”李破从怀中掏出那份往生教名单,“按图索骥,一个不留。
尤其注意沿海——萧景琰的水师若真北上,江南必有内应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北境。”李破望向北方沉沉夜色,“萧永宁二十万大军,我得在他兵临城下前,截住他。”
“截?”陈瞎子皱眉,“京营十八万对二十万,硬碰硬胜算不大。”
“所以不硬碰。”李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外公那五万狼骑不是摆设。
草原人擅奔袭,我要带他们绕到萧永宁后方,断他粮道。
没了粮草,二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张嘴,看他怎么养。”
陈瞎子独眼眯起:“那京城谁守?
五皇子可还虎视眈眈呢。”
“京城……”李破转身,看向坤宁宫方向,“交给该守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清脆女声:
“本宫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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