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穿朝服,没戴官帽,就这么站着,像棵立在金殿前的野松。
不少官员皱眉,可没人敢出声——皇帝都没说话,轮得到他们置喙?
“今日是朕五十寿辰。”萧景铄在龙椅上坐下,声音平静,“按祖制,该与诸卿同乐。
可朕这身子……怕是乐不起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所以今日这大朝会,咱们不说虚的,说点实在的。
朕有三份‘寿礼’,想请诸卿一同品鉴品鉴。”
“第一份礼,”他看向萧永宁,“老三,你监国这些日子,辛苦了。
朕听说,你替朕批的奏折,堆起来有半人高?”
萧永宁出列躬身:“儿臣分内之事,不敢言苦。”
“分内?”萧景铄笑了,“那你告诉朕——江南三年赋税,共计八百六十万两,实际入库不足五百万两。
剩下的三百六十万两,去哪儿了?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萧永宁脸色不变:“此事儿臣已命户部彻查,想来是地方官员贪墨……”
“是贪墨,”萧景铄打断他,“可贪墨的银子,有三成进了你的睿亲王府库房。
账本朕看过了,一笔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
要不要……朕让人抬上来,给诸卿也看看?”
“轰——!”
百官哗然。
萧永宁瞳孔骤缩,强作镇定:“父皇明鉴,定是有人栽赃陷害!
儿臣愿与账本对质!”
“不急。”萧景铄摆摆手,“等朕说完第二份礼。”
他转向文官队列中的墨砚池:“墨爱卿。”
墨砚池腿一软,出列时差点摔倒:“臣、臣在……”
“你是吏部侍郎,掌管官员考功。”萧景铄语气平淡,“朕问你——方不同任两江总督八年,贪墨军饷、私吞盐税、勾结往生教,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。
可你给他每年的考功,都是‘优’。
这是为什么?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墨砚池冷汗涔涔,下意识看向萧永宁。
萧永宁咬牙,正要开口,萧景铄却抢先道:“因为方不同每年给你送五万两银子,还给睿亲王送十万两。
对不对?”
“父皇!”萧永宁厉声道,“无凭无据,岂能血口喷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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