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福安不敢接话。
有些旧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长。
“传朕口谕。”萧景铄忽然道,“第一,召李破即刻进宫,从西华门进,走夹道,直接来养心殿。
不许惊动任何人,尤其是皇后和睿亲王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,让影七去坤宁宫,盯着皇后。
若她有任何异动——比如召见外臣、或者派人出宫——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萧景铄从枕下摸出块白玉佩,递给高福安,“把这个交给陈瞎子。
告诉他,十八年前的承诺,朕记得。
让他……做好该做的事。”
高福安双手接过玉佩。
玉佩温润,正面刻着“靖”字,背面是半阙残诗: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。”
这是前朝靖王的贴身之物。
“陛下,这……”高福安手有些抖。
“去吧。”萧景铄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,“朕累了,要再睡会儿。
等李破到了……叫醒朕。”
“是。”
高福安躬身退出,轻轻合上殿门。
养心殿重归寂静。
萧景铄躺在黑暗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——一下,两下,缓慢而沉重。
像口快枯竭的老井,每次汲水,都带出更多的泥沙。
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。
毒已入骨,能醒已是侥幸。
下一次昏迷,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。
所以有些事,必须在这次清醒时做完。
比如……给这江山,找个靠谱的接班人。
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高福安,是另一个人,脚步轻得像猫,呼吸绵长均匀——是个高手。
萧景铄没睁眼,只是淡淡开口:“来了就进来吧,躲躲藏藏的,不像你的风格。”
殿门无声推开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走进来,正是陈瞎子。
他脸上蒙着黑布,可走路的方向丝毫不差,径直走到榻前,在脚踏上坐下。
“陛下这醒的……真是时候。”陈瞎子咧嘴笑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,“再晚一天,您这养心殿,怕是就要换主人了。”
“换谁?
老三?”萧景铄嗤笑,“他还没那个本事。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陈瞎子从怀里掏出根桃木簪——正是他早上刻的那根,簪头的“坤”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,“皇后娘娘那边,已经吞了玉玲珑的‘加料红丸’。
三日后大朝会,怕是有一出好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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