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才人,”他缓缓走进来,声音阴柔得像毒蛇滑过枯草,“陛下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柳如烟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声音发颤:“陛、陛下方才说心口疼,然后就……就吐了血……”
“心口疼?”许敬亭走到榻边,伸手探了探皇帝的脉搏,眉头微皱,“陛下服仙丹期间,最忌心绪波动。
柳才人,你方才……跟陛下说了什么?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什么也没说……”柳如烟浑身发冷。
许敬亭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罢了。
想必是仙丹药力过猛,陛下有些受不住。
咱家这就去请太医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:“对了,柳才人,你父亲柳侍郎……已经出城了吧?”
柳如烟浑身一僵。
“北境路远,天寒地冻,柳侍郎年事已高,这一路……可要当心身子。”许敬亭说完,拂袖而去。
柳如烟瘫坐在地上,看着榻上昏迷的皇帝,又看看门口许敬亭消失的方向,忽然捂住嘴,无声地哭起来。
她知道,父亲这一去……凶多吉少了。
而此刻,幽州城南,望江楼。
这座临江而建的三层木楼,今夜灯火通明。
不是做生意——三大世家包了整座楼,从掌柜到伙计全换成了自家心腹,楼外百步内,五百私兵持械巡逻,连只野猫都溜不进来。
三楼雅间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赵元奎、王崇山、孙延年三人围桌而坐,桌上摆着八碟精致小菜,一壶温好的花雕酒,可谁也没动筷子。
他们在等人。
等萧景琰。
子时已过一刻,人还没来。
“这老狗……该不会耍咱们吧?”王崇山皱眉。
“他敢?”孙延年冷笑,“现在幽州城里,他能依仗的,除了咱们三家,还有谁?
那些残兵败将?
还是城外那些北漠蛮子?”
正说着,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。
雅间的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黑色斗篷、帽檐压得很低的人走进来。
他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——正是萧景琰。
三日不见,他瘦了一大圈,眼窝深陷,脸上那道疤显得更加狰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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