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他?
那太便宜了。”陈瞎子摇头,“这方子,老夫要‘送’给他——不是直接送,是让他在江南的心腹‘意外’得到,再‘忠心耿耿’地献上去。
你说,许敬亭那种疑心病重得能养蛊的老东西,得了这种‘仙方’,是试呢,还是不试?”
胖子掌柜愣了半天,忽然抚掌:“妙啊!
试了,他迟早毒发身亡;不试,以他的性子,必定怀疑献方的人有二心,少不得又要清洗一批手下——无论哪种,都是内耗!”
“这才叫还礼。”陈瞎子把药包收好,又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几十颗蚕豆大小的黑色药丸,“还有这个,‘逍遥丸’,服下去能让人产生幻觉,看见最想见的人、最想要的物。
药效只有两个时辰,但……若是在朝会时发作呢?”
胖子掌柜眼睛亮了:“若是哪位大人在金銮殿上,突然对着柱子喊‘陛下万岁’,或者抱着同僚叫‘爱妃’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嘿嘿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,陈瞎子忽然正色:“东西今晚就送出去。
记住,要‘自然’,要‘巧合’,要让他的人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捡到的。
至于你——”
他“看”向胖子掌柜:“苏家江南的产业,能转移的抓紧转移,转移不掉的……该舍就舍。
许敬亭这回吃了亏,下次来的就不是影卫,是官兵了。”
胖子掌柜重重点头,却又犹豫:“木先生,那您……”
“老夫还有点私事要办。”陈瞎子拄着拐杖往雨里走,佝偻的背影在雨幕中像一截枯木,“苏丫头北上送信木,这一路不会太平。
老夫得去……清清道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消失在巷口。
胖子掌柜站在屋檐下,看着空荡荡的雨巷,忽然叹了口气,低声自语:
“这江南的天,真要变了。”
同一时刻,漳州城南三十里,老槐树下。
暴雨如瀑。
苏文清缩在槐树根部的树洞里——洞不大,勉强能容一人蜷缩。
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早已湿透,紧贴在身上,冷得牙齿打颤。
怀里死死抱着的,是那个装着“信木”的油布包。
树洞外,雨声掩盖了一切动静。
但她知道,追兵就在附近。
两个时辰前,她带着最后三个苏家护卫逃到这里时,遇到了第四波影卫的伏击。
护卫拼死断后,让她躲进树洞,自己则往反方向引开追兵。
现在,护卫大概已经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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