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之恩。”老瞎子说得干脆,“野狼谷之后,我瞎了眼,陈镇带着李破和我往南逃。
路上遇到三波追杀,陈镇死了,我装成乞丐一路爬到苏州城。
是你爹收留了我,给我治眼睛——虽然没治好,但保了条命。
后来他安排我去看守苏家祖坟,一守就是十八年。”
他抬起头,“看”向苏文清的方向:“所以你爹说得没错,我欠他的。
欠他救其其格的恩,欠他收留我的义,还欠他……没能护住他妹妹的债。”
苏文清放下早已凉透的姜汤碗,起身,对着老瞎子郑重一礼:“木先生高义,文清代苏家谢过。”
“别谢。”老瞎子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,漆黑如墨,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“该我谢你爹,谢你苏家,给了我这把老骨头一个容身之处,也给了我这十八年……赎罪的时间。”
他将木牌递过去。
苏文清接过。
入手温润沉重,木质紧密如铁。
正面刻着一个简化的狼头,线条凌厉;背面是个深深的“木”字,笔划间残留着刀刻的毛刺,像是仓促间完成。
“这是苍狼卫的‘信木’。”老瞎子声音低沉下去,“当年李乘风亲手刻了七块,分给七个营的军需官。
凭此木,可调动苍狼卫遗留在各地的人手、物资、情报网。
我这块……是最后一块还在用的。”
苏文清握紧木牌,指尖能感觉到狼头浮雕的每一道刻痕:“您为何给我?”
“因为你表弟需要。”老瞎子站起身,拄着拐杖走到门口,掀开草帘“望”向外面的雨夜,“李破在北境打得艰难,钱、粮、军械、情报,样样都缺。
苏家现在被许敬亭盯死,明面上的路走不通了。
但这块信木能走暗路——拿着它,去北境,找李破。
苍狼卫留下的人脉网,够你们撑一阵子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也算我……替其其格和李乘风,照顾他们的孩子。”
苏文清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木。
木牌在掌心微微发烫,像是承载着十八年前的血与火,还有一段被尘封的草原与江南的往事。
“木先生,”她抬起头,“您不一起走?”
“我留下。”老瞎子咧嘴笑了,缺了门牙的牙床在灶火余光中显得有点滑稽,“许敬亭那老阉狗烧了你家祖宅,我总得……给他留点念想。
再说,江南还有些老兄弟,得安排他们撤出来。”
他侧耳听了听雨声:“今夜子时,庄子后山有船。
船老大是可靠人,会送你走水路北上。
到了漳州,把信木给你表弟,他会明白。”
苏文清重重点头,将信木小心收进贴身暗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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