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步走了过去,沉重的靴子踩在凝固的血痂上,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
周围的寨众目光也随之汇聚过来,眼神复杂。
今日一战,李破先是在西面擒杀内应,稳定了后方,随后在东面防线吃紧时,又不知从老瞎子那里弄来了什么鬼东西,混合着干草点燃扔下去,那刺鼻呛喉的浓烟虽然没毒死几个人,却有效地干扰了下方撞木队的视线和呼吸,为寨墙上集中力量破坏撞木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
这份机变和胆识,已然赢得了许多人的认可,甚至是一丝敬畏。
“伤得重吗?”乌桓在李破面前停下,低头看着他。
李破挣扎着想站起,却被乌桓用手势制止。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李破声音嘶哑地回答。
乌桓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他那柄几乎报废的破刀上,又扫过他手臂上渗血的伤口。
“今天,你做得很好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“两次。”
没有过多的褒奖,但在这位黑水峪主人简洁的话语中,分量却重逾千斤。
李破微微低头:“份内之事。”
“份内之事能做到这个地步,就是本事。”乌桓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,“你的刀不能用了,待会儿去找瘸爷,就说我说的,库房里那柄‘斩铁刀’,归你了。”
“斩铁刀?”旁边的石牙忍不住低呼一声,眼中露出羡慕之色。
那可是寨子里为数不多的、还算完整的铁刀之一,据说是多年前从一个落魄军官手里换来的,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,但比李破手里这破烂强了十倍不止!
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,但无人提出异议。
李破今日的表现,配得上这份赏赐。
“谢老大。”李破心中也是一动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乌桓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巡视防务。
他需要稳住军心,准备迎接明天更残酷的战斗。
夜幕缓缓降临,寒气重新笼罩了黑水峪。
寨墙上点燃了更多的火把,映照着守军疲惫而警惕的脸庞。
妇孺们送来了简陋的食物和热水,气氛压抑而沉重。
李破去瘸爷那里领了那柄“斩铁刀”。
刀长约三尺,刀身狭直,带着淡淡的波浪纹,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,入手沉甸甸的,手感远非那破刀可比。
他将刀仔细擦拭了一遍,插回腰间的刀带,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回到老瞎子的木屋,丫丫已经烧好了热水。
李破脱下破损不堪的皮甲和血衣,露出精瘦却肌肉线条分明、布满了新旧伤疤的上身。
左臂的伤口不算深,但皮肉翻卷,看着吓人。
丫丫咬着嘴唇,用热水小心地帮他清洗伤口,然后拿出老瞎子留下的金疮药,笨拙却认真地撒上,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。
整个过程,李破没有说话,只是闭着眼,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清凉和细微的刺痛,默默运转着那粗浅的呼吸法门,试图尽快恢复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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