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和心脏疯狂擂动的巨响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要被这股剧痛撕扯出体外。
刮骨疗毒!
这只有在古老传说中才会听到的酷刑,此刻正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!
一下,两下……小刀刮过腐肉,刮过被毒素浸润的骨膜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每一次刀锋与骨骼的接触,都带来一阵让李破几乎晕厥的冲击。
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皮肉里,渗出血丝。
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痉挛着。
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吞噬,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,胸口处,那枚紧贴皮肤的黑色狼形玉坠,再次传来那股熟悉的、温润的暖流。
这一次,感觉比昏迷时更加清晰!
那暖流并不炽热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如同潺潺溪流,缓缓浸润着他因剧痛而近乎崩溃的神经,护住他心脉深处最后一丝清明。
它并未减轻肉体上的痛苦,却仿佛在他的精神世界筑起了一道堤坝,让他能够在痛苦的惊涛骇浪中,勉强维持住一丝自我,而不至于彻底沉沦。
老瞎子那空洞的灰白眼球,在李破胸口位置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,握着刀的手,微不可查地顿了顿,随即又恢复了稳定而精准的动作。
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时间,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炷香,也许是整整一个时辰,那刮骨的酷刑终于停了下来。
李破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湿透,虚脱地瘫在木板上,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口中的草根早已被咬得稀烂,混合着血沫和唾液。
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,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徘徊。
老瞎子放下小刀,用清水(似乎是储存的雨水)再次冲洗了一下伤口。
此刻,那伤口虽然看起来更加狰狞,皮肉翻卷,甚至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锁骨,但原本溃烂发黑的腐肉已经不见,鲜红的血液正从新创面中缓缓渗出,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红色。
“骨头上的毒,刮干净了。”老瞎子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将之前配好的、那团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糊,均匀地敷在了李破的伤口上。
草药糊接触伤口的瞬间,带来一阵清凉,稍稍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剧痛。
老瞎子又用干净的(相对而言)布条,将伤口仔细包扎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直起腰,那双空洞的“目光”再次落在李破脸上。
“三天。”老瞎子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,“伤口的毒,我能帮你逼出来。
但你体内的尸毒和风寒热症,需要时间和你自己的命去扛。
这三天,你会反复发热,时冷时热,是生是死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李破艰难地转动眼球,看向老瞎子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为……什么……救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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