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管事像是被踩了尾巴,声音拔得更高:“作罢?
说得轻巧!
这可是苏杭最新的云锦!
必须赔!
十两银子!
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”
十两银子?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那老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李破眼神微冷,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子,递给那老汉:“老人家,这钱你拿着,算是我买了你这些灶糖,回去好好过年。”他又转向柳管事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柳管事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
这糖,我替他赔了。
至于裙子,若实在无法清洗,可送至刑名司,破,照价赔偿。”
柳管事没想到李破会来这一出,一时语塞,脸涨得通红。
童逵是来找茬的,不是来赔钱的!
她若真收了这钱,回去如何交代?
王嵩此时才踱步上前,打着圆场:“哎呀,柳管事,李司丞都发话了,看在李司丞的面子上,此事就算了吧。
大过年的,以和为贵,以和为贵嘛!”
柳管事悻悻地瞪了李破一眼,又狠狠剜了那老汉一下,终究没敢再放肆,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。
那老汉拿着银子,愣了片刻,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就要给李破磕头。
李破手疾眼快,一把将他扶住:“老人家,使不得,快回去吧。”
老汉千恩万谢,推着独轮车,蹒跚地消失在街角。
石牙冲着柳管事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:“我呸!
什么玩意儿!
真当漳州是她家后院了!”
王嵩笑眯眯地对李破道:“李司丞仁心,又化解了一场风波,实乃漳州百姓之福。”他话锋一转,像是随口提起,“哦,对了,听闻北漠使团明日午时便能抵达鹰嘴崖,入城安排,刑名司这边可都准备妥当了?
若有需要王某协调之处,尽管开口。”
李破看着他那张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脸,点了点头:“有劳王队正挂心,一切按旅帅令谕行事。”
回到值房,石牙还在骂骂咧咧,李破却已沉下心来,重新摊开漳州城防图,目光落在北城门至驿馆的线路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童逵的人今日故意寻衅,看似小事,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和反应,其背后必然还有后手。
王嵩的“关切”,也来得恰到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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