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中有流星划过,拖出细长的光痕,像是在黑暗中短暂的希望,却又转瞬即逝。
然而回到小楼后,霞姐并没有去睡觉。
她反手闩紧房门,在床上盘膝坐下,掌心向内轻贴丹田。
房间里安静极了,只有她沉稳的呼吸声。
乾坤功的口诀在舌尖反复咀嚼,呼吸吐纳每运转一周天,指尖便多出一分麻痒的热意,那热意顺着手臂蔓延,仿佛是力量在一点点汇聚。
她知道,危险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随时可能吐着信子扑上来。
而她能做的,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、更强!
强到能挡在温羽凡身前,强到能护着金满仓和赵大爷这样善良的人,在这浊世里寻得一线生机。
她想起温羽凡疲惫的眼神,金满仓受伤的腿,还有赵大爷那布满皱纹却满是关切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。
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振翅声音,也不知是哪只老猫惊扰了息在树上的夜鸟。
那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,霞姐睁开眼,眸光里跳动着未熄的战意。
她望向窗外,远处,温羽凡的身影依然坐在板凳上,像一尊守夜的石像,孤独却又坚定。
她清楚,有些黑暗,必须由他们共同面对,他们三人,是彼此的依靠,是在这困境中相互支撑的力量。
一夜无事。
次日拂晓,晨雾还未从青瓦上散去,整个村子仍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。
温羽凡三人已在堂屋门前束紧行囊,准备踏上未知的旅程。
金满仓靠在竹椅上,伤腿缠着赵大爷新换的药布,那药布散发着艾草与樟脑的混合气息,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。
赵大爷拧着眉头,布满老茧的手掌按在金满仓膝盖上,眼神中满是担忧:“胡闹嘛这是!”他的川音带着岷江号子的顿挫,烟杆在土墙上敲出闷响,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他这腿骨才接上,你们慌里慌张要走,路上颠簸磕碰,万一骨头长歪了,这辈子就废了!”
温羽凡弯腰鞠了一躬,额前碎发被露水打湿,脸上满是感激与无奈:“大爷,实不相瞒,我们是惹了大麻烦。
不能在你这里久待,不然会连累您的。”
“不就是放高利贷的嘛!”赵大爷挥了挥手,烟袋锅里的火星溅在粗布围裙上,语气中满是不屑,“我在这山沟沟里活了六十八岁,连熊瞎子都没怕过,还怕几个要账的龟儿子?”
金满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指节抵着嘴角泛白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:“事情比那严重。
大爷,您就别留我们了,会要人命的。”
赵大爷手里的烟袋猛地一抖,火星子落在他开裂的手背上。
他沉默片刻,转身从碗柜里摸出个蓝布包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等着。”
半个时辰后,赵大爷背着药篓从后山归来,篓子里的接骨草还沾着晨露,仿佛带着山林间的清新气息。
他在灶台前支起砂罐,柴火噼啪声中,浓重的药香漫过堂屋,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。
“给你们备十贴外敷的膏药,再写个内服的方子。”他用树棍拨弄着砂罐里的药汤,火光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,那皱纹里仿佛藏着岁月的故事,“当年我在伐木场摔断腰,就是靠这方子捡回条命。”
温羽凡看着老人往膏药上撒朱砂粉的背影,喉咙发紧,心中满是感动。
他知道,赵大爷为他们付出了很多,这份恩情难以言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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