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保兴夫妇立在门口,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远,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,还站在那儿不动。
身后管事轻声叫了两回,石保兴才回过神,拍了拍夫人的手背,什么也没说,扶她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王氏忽然低声说:“她小时候……还哭着说不嫁人了。”
石保兴没接话,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他大拇指上有刀茧,硌着王氏的指节。
仪仗沿着天街走,进了东华门,沿路百官都候着,看见翟车过去,齐齐躬身。
夜越深,宫灯越亮,家家户户的烛火连成一片,把红墙都映得暖乎乎的。
翟车到了东宫毓德殿前停下。
宫人拿着步障围上来,扶太子妃下车。
赵惟吉已经下了马,站在殿阶前等她。
见她下来便伸出手,石蕊愣了一下,那只手就停在那儿不催。
她垂眼看了看,把手放了上去。
他手心是热的,她的指尖是凉的,碰上的时候缩了一下,但没真缩回去。
两人并肩走上台阶,宫女内侍跪了一地,喊声一片。
进了殿,红烛烧得正旺,点了沉水香,殿里很静。
席上铺着锦褥,设了食案,两人对面坐下。
礼官轻声唱着“食黍”“食豚”,两人按顺序吃饭。
三饭之后,宫人端上来两个金卺,里面盛着酒。
“合卺。”一声唱罢,两人各拿一个喝了半盏,再把两个卺底对上扣在一起。
“礼成。”
宫人撤了席案,碗碟的碰撞声渐渐远去。
一个掌仪女官捧着金剪刀走了进来:“殿下,娘子,行合髻礼。”
赵惟吉拿过金剪刀,拿起石蕊鬓角的一缕头发剪了下来。
石蕊接过剪刀凑到他额前,他本以为她会紧张,结果那只手很稳,干脆利落地剪了几根头发。
赵惟吉差点没笑出来,心道将门丫头,拿剪刀比拿酒杯还稳当。
两人亲手把两缕头发用红绳缠好,放进一个同心囊里。
宫人都退了出去,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红烛晃着,石蕊脸上红红的,她垂着眼不看人,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还攥着衣褶。
“抬头。”赵惟吉低声说。
她很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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