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石元孙垂着脑袋,只当没看见,一个字不敢多说。
他爹发了话,借他个胆子也不敢驳。
赵惟吉顿了一下,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。
“太尉说的哪里话。
元孙留下正好,孤也想和他聊聊营里的事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石保兴也不多留,又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如此便劳烦殿下费心管教。
臣营中还有要务,先行告退。”
“太尉慢走。”
石保兴转身大步出了门,从头到尾没多看石贻孙一眼。
可石贻孙心里清楚,伯父这是把账都记下了,回头少不了一顿训。
堂门重新合上,屋里剩下赵惟吉、石贻孙、石元孙三个人,你看我我看你,一时都没说话。
石元孙依旧垂着头。
他本来是跟着父亲来探口风的,没想直接被留下了。
石贻孙先开了口,干咳一声。
“殿下,堂兄,反正今晚也没别的事了。
我让人弄点酒菜,咱们垫垫肚子?”
赵惟吉本就觉得尴尬,闻言便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没一会儿,苗无棣领着内侍端着酒菜进来,布菜时低声劝。
“殿下,明日还要登将台,少喝两杯,留神宿醉。”
石贻孙摆了摆手。
“怕什么,天冷,喝两杯暖身子。
殿下心里不痛快,正好散散。”
苗无棣还想再劝,见赵惟吉也没反对,只好退到一旁伺候。
起初还有些拘束,几杯酒下肚,话匣子才打开。
石贻孙先聊起在北边打仗的旧事,说到唐河围歼那夜冻得鼻涕结冰,石元孙听得直摇头,接了一句。
“你们在唐河挨冻,我们在大名府也没好到哪去。
腊月里拉粮车过拒马河,河滩结了半截冰,车轱辘陷进去,十几个弟兄光脚下水去扛车,脚指头都冻紫了,第二天路都走不了。”
石贻孙拿筷子敲着碗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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