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伙房提两桶滚水把这块地浇透,再用大锤砸。
今日不把桩子钉进去,谁也别往前走。”
滚水泼上冻土,白汽贴着地面翻起。
士卒轮番抡锤,沉闷的撞击声传出老远,那根红头标界木终于一寸寸扎进地下。
王克正骑在马上盯着,直到木桩入土三尺推不动也拔不出,这才把视线转向降卒队伍。
“懂冶炼和打铁的全挑出来编进先头队,每日多发半个饼。
谁敢冒名顶替,连同保举的人一起扣粮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,沿着队伍逐人盘问。
几个原本缩着脖子的降卒听见多发半个饼,迟疑片刻,还是抬起了被麻绳绑住的手。
王克正看向北方,雪幕后是刚刚夺回的州县,脚边这根木桩没有刻功臣姓名,只刷了一层显眼的红漆。
大锤又落了一下,桩身再入冻土半寸。
——
同一时刻,代州城头。
杨业负手站在城楼前,旧铁甲上积满白霜,左肩甲片破开一角,裂缝里的血痂已经冻成暗褐色。
潘美的军报早已送往定州,寰州之功尽归中军步卒。
杨业麾下死伤近两千骑,落到公文上只剩八个字——
轻进遇敌,小有折损。
“父亲。”
杨延斌端着热汤走上城楼,刚开口便控制不住火气。
“伤药一包都不拨,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,功劳全记在中军头上,这口气我咽不下去。”
“咽不下也得咽。”
杨业转过身,肩甲扯到伤处,右手在城砖上撑了一下才站稳。
“军令下来了,前面就算是刀山也得去。
你是我杨业的儿子,不是街头撒泼的妇人,把嘴闭上。”
杨延斌咬着牙,木碗被他捏得咯吱作响,汤水沿着碗沿洒到手背上他也没有松手。
城下传来一阵急促马蹄,一队精骑顶着风雪驰入代州北门。
为首缇骑举着皇城司牙牌,直接奔上城楼石阶。
来人翻身下马,膝盖砸进雪里,喘了两口才把话说全。
“杨都部署,定州行辕急递,楚王殿下亲赏。”
两名力士抬着红漆木箱登上城楼,箱底落地,积雪被砸得朝两边飞散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