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斜轸眼角抽了一下,前排数百辽兵本能拔刀,往前跨了一步。
石贻孙一刀得手,看也不看结果,勒马便退。
“退!”
宋军阵中,弩机绷紧的细响连成一片。
前排亲卫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五百张蹶张强弩齐齐抬起,三棱铁镞在雪光里发冷,尽数指向耶律斜轸周围十丈。
没人再说话。
只剩弩弦绷着的响动,一点点磨着人的耳朵。
耶律斜轸抬手,话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退下。”
辽军前阵停住了。
他盯着赵惟吉,胸口那点怒火反倒一点点冷下去。
对面这个十六岁的宋王,不吃激将,不讲虚礼,也不会为了三个使者乱了分寸。
更要命的是,他敢让手下当着三万辽军的面杀人。
这不是那些在朝堂上讲仁义的南朝文臣。
赵惟吉催马上前三步,开口时没有抬嗓子。
“省口气吧。”
他看着耶律斜轸:“东面跑出去的一万皮室军,能活着过拒马河的,凑不齐一半。
剩下的,是送给耶律休哥的累赘。”
耶律斜轸握着马鞭的手收紧。
赵惟吉像没看见,继续道:“他们连你身后这些步卒都不肯带,你还指望他们回头搬救兵?”
这句话落下,辽军前阵里有人抬头看向东面。
风雪太大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耶律奚低带走的是皮室军,是能跑的骑兵。
留在这里的,大多是冻伤的,饿虚的,掉了队的部族兵和步卒。
赵惟吉没有给他们喘息的空。
“热灶生不起来,战马在啃冻土,士卒在分马肉。
你拿什么死战?”
他抬眼看向耶律斜轸,语气冷得硬邦邦。
“割舌头吓人?
南院名将,就剩这点出息?”
耶律斜轸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你如今不是在立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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