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赵惟吉没有。
赵惟吉站在榻上，定定看着眼前的父亲。
现在站在这里的，是手握三万精兵，心志坚定的实权藩王。
有这样的臂膀，他不必再装口齿不清的稚童。
赵惟吉转过身，拿起矮榻上赵匡胤特意留下的枢密院绝密，江淮荆湖舆图。
他用小手哗啦一声，在赵德昭面前完全铺开。
赵德昭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这是专供御览的军政机密，上面标着长江沿线的渡口，兵力和粮道。
寻常官员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，父皇竟然特意留给吉儿。
赵惟吉伸出小手指，顺着舆图上的长江，一路从荆湖划到金陵。
他又拿起身边的朱砂笔晃了晃，随手丢在舆图上。
再摸向腰间的短剑，连鞘一起拿起，用剑鞘点在长江中流的要害处。
“爹，黄河的功劳大，不够。”
不到两岁的孩子吐字清晰，语调里没有半点稚嫩。
他所说的，是一句足以让满朝文武心胆俱裂的断言。
赵德昭屏住了呼吸。
他看着眼前目光清明的儿子，一阵恍惚。
站在面前的，似乎不是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。
而是在朝堂几十载，洞悉世事的宿臣。
这一年里，家信屡屡提及吉儿聪慧过人，是天降神童。
他本以为只是孩子早慧，可他万万没料到，自己这不到两岁的儿子看问题竟然如此透彻毒辣。
他胸口剧烈的起伏，再看吉儿清澈又老练的眼睛，无数念头在他脑中冲撞。
这定然是父皇每日将吉儿带在身边，耳提面命的结果。
再加上吉儿天资卓绝，才能生出这种见解。
没等赵德昭回应，偏阁的门帘被人掀开。
赵匡胤跨了进来。
赵德昭见状，立刻敛去脸上的震撼，单膝跪地行礼。
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赵匡胤走到矮榻前，伸手把赵惟吉抱进怀里，看着满面风霜的长子，语气有些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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