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喊声、哀号声、辽兵的呵斥声混在风里,往耳朵里钻。
最前头的老人被绊倒在冰面上,后头的人踩过去,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操。
这就是史书上轻飘飘的“驱民攻城”四个字。
“你下令放箭?”
“是。”
田重进答得干脆。
“殿下,这是攻城战。
辽狗就是拿这些人当盾,咱们一犹豫,云梯就架上来了。
到时候城破了,城里几万人全得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臣戎马三十年,见过的多了。
舍不得这几千人,就得赔上整座城。
这笔账,臣算得清。”
周围的士卒都低着头,没人说话。
可赵惟吉看得出来,所有人都觉得田重进是对的。
石贻孙站在他身后,嘴唇动了动,也没劝。
就连一路跟着他的亲兵,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犹豫。
这是这个世道的规矩,是打了几百年仗的老理。
守城的,眼里只有墙,没有人。
得,合着全场就自己一个异类。
赵惟吉心里苦笑。
不是田重进坏,是这世道的规矩从来就这样。
百姓生来就是给城池填命的。
换任何一个边帅站在这儿,选的都和田重进一模一样。
“规矩?”
赵惟吉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个笑不大对,嘴角是歪的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满城的士卒,声音顺着北风传出去,不大,却字字砸在人耳朵里。
“你们听听城下这声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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