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沆率先直起身,半点客套没有。
“直说了。”
他嗓门不大,语气却很硬。
“曹枢相要调两千庆州军驰援,这路子正中李继迁下怀。
党项人就是游骑袭扰的命,你增兵他退,你撤兵他来,拖到最后河北空了,辽人南下,那才是真的满盘皆输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吕相公想摁住战事不扩大,道理不错。
可光靠熟户虚张声势,退不了三千骑。
说到底只守不攻,边地那些墙头草只会越来越滑。”
李沆看向赵惟吉:“殿下弃正面驰援转打粮道,这是打在了七寸上。
臣没有异议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但有两件事必须说在前头。
第一,辎重营说不定本身就是诱饵。
三百轻骑深入敌后,一旦退路被截,那是全军覆没的事。
必须给李继隆下死令——只烧粮,不恋战,得手了立刻沿山道撤回庆州,一刻都不许耽搁。”
又竖起一根。
“第二,熟户不能只许好处不立规矩。
出兵助力的,赐巡检衔,优先开互市;敢暗中给李继迁递消息的,禁绝榷场,联合其余部落共讨之。
恩威一块儿给,他们才肯真卖命。”
赵惟吉微微点头。
王旦欠了欠身,接话道:“臣附议。
殿下此策最妙的一点,是省钱。”
他掰着指头算:“发两万大军西征,粮草转运,民夫征调,一路耗下来少说十万贯。
三百轻骑带三日干粮就走,沿途就地取食,前后花费连十之一都不到。
省出来的转运之资正好充作笼络熟户的茶绢本钱。
后续粮草药材的庶务,臣都能盯住,不会拖前线的后腿。”
两人说完,赵惟吉没立刻点评。
他侧过头看向张齐贤,嘴角一挑。
“师亮,你说——就这么把李继迁打退了,够不够?”
这话问得没头没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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