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陈氏坐在主位,鬓边簪素银钗,神色温和。
范婉仪侍坐在侧,手里拈着帕子,九岁的阿沅站在母后身旁,藕粉襦裙衬着双丫髻,见他进殿,先规规矩矩敛衽行礼。
礼罢,小姑娘才捧着一碟金橘递过来,嗓音软软的。
“二哥。”
“阿沅。”
赵惟吉接过金橘,掌心顺手在妹妹发顶轻碰了一下。
殿内少了朝仪拘束,烛火照着一桌菜肴,竟真有几分寻常人家晚饭的热气。
陈氏把他从头到脚端量一遍,视线在他眼下停了停,随即替他夹了一筷炙羊肉。
“瘦了,眼底也发青。
膳房今日特意备的,你多吃几口。”
“劳母后挂念。”
赵惟吉起身谢过,重新落座时,筷尖在碗沿停了一息。
酒过三巡,话头绕着绕着,还是落到了婚事上。
陈氏放下筷子,目光温柔,却没有把意思藏起来。
“你也十六了,石家蕊儿是太祖当年定下的,钱家那边也候了十年。
我想着,是否该挑个日子,把事情定下来。”
范婉仪在旁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前几日曹家夫人进宫,也问起过这件事。”
话说得不重,分量却够了。
三家都在等信。
赵惟吉低头喝了一口汤,没有立刻回应。
过了一息,他才抬头,语气恭谨,里头仍带着几分生硬的回避。
“母后,儿臣刚接下御前军器监的差事,诸事尚未理清。
婚事这边,能否容儿臣再缓一缓?”
陈氏还想再劝,赵德昭抬手轻轻一摆。
她会意收住话头,转而问范婉仪,新制的绸缎可送进宫了。
赵德昭向赵惟吉那边侧了侧身,话只递到父子二人耳边。
“试爆的差事,往后交给匠人操持。
你是亲王,不该亲自踏进险地。”
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隔了片刻才继续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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