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惟吉抬头看他。
苗无棣又补了一句：“殿下，此人衣衫不整，浑身是汗，说崔家的人在天津桥东侧坊口持刀设卡截他。
他绕了大半个城摸过来的，不是装的，这人是真在逃命。”
赵惟吉手中朱笔搁下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。
李符？
崔彦进的人敢当街截杀三司副使？
“带四个人出角门把他接进来。
快走，别让他在外头多待。”
苗无棣转身就走。
赵惟吉又叫住他，声音未抬，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：“叫人去一趟洛阳府。
告诉吴淑，天津桥东侧坊口今夜有执刃之人设卡拦人，请府尹派公人去查看。”
苗无棣应了一声出门。
角门开了一道缝，四名东宫亲卫鱼贯而出。
李符看见苗无棣的脸时，两条腿一软，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，被最近的一名亲卫架住了胳膊。
他没顾上说别的。
进门之后第一个动作，是把袖子里那张签押掏出来。
纸角被汗水浸得发皱，但上面的字迹和花押清晰可辨。
他把签押递给苗无棣，嗓子嘶哑，只挤出四个字：“崔家要杀我。”
苗无棣接过签押没细看，带着人快步往书房走。
赵惟吉在书房里接了签押，展开看了两眼，折好放在一旁。
李符撑到书房门槛便再也绑不住了，双腿一曲跌坐在地上，额头几乎贴着砖面。
他把周沣的花押、铁料虚报、架阁库翻查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，中间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完整。
赵惟吉没有打断他，也没有立刻表态。
李符说完，赵惟吉开口，语气像是随口一问：“你是什么时辰离开家的？”
“戌时二刻。”李符坐在地上答。
“从你宅子到东宫角门，正常脚程多久？”不到半个时辰。
“李符声音还有些抖。
赵惟吉看了一眼桌边的漏壶。
亥时三刻。
整一个时辰。
他目光回到李符身上：”中间发生了什么？
“
李符把天津桥东侧被堵、绕行北坊暗巷、丢官袍摸黑翻墙的经过全说了。
赵惟吉听完，将签押锁入案上木匣，扣好锁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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