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业站在城头,目光落在辽营方向,辽营里的旗帜在风里晃了晃,已经没什么力气再撑住了。
辽东,西水部旧寨。
杨延昭收到撤军命令时,正坐在寨子里,手里捏着块干饼,啃了两口又放下。
传令兵跪在地上,把帛卷递上来:“将军,陛下旨意,和议已成,准许撤军。”
帐中诸将一时都没说话。
杨延昭接过帛卷,看完后慢慢塞进怀里,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出寨子,抬眼望向海边方向。
两个多月前,他带着两千轻骑从登州入海,一路辗转登陆,深入辽东腹地。
其间连破三处部族粮仓,烧辽营、断粮道、袭扰东京道外围,把辽东搅得翻天覆地。
两千人,折损百余人,轻重伤也有百余人。
杨延昭回身下令:“先把重伤员抬上海船,轻伤员随队慢行,能战之士列成前后两阵,押着缴获的牛羊、粮秣和旗帜,走大路回。”
有亲卫低声问:“将军,辽人还在四周,走大路是否太招摇?”
杨延昭声音平静,却没有半分犹豫:“议和已成,耶律贤要的是我们尽快离开辽东。
他不让路,便是破坏和议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何况,我们不是逃,是撤。”
当夜,伤员先行转移至海边。
赵惟正留下的两艘六千料福船早已候在约定海湾。
船身高大,帆樯耸立,舱门打开,重伤员被一个个抬上船。
轻伤员则乘上临时搜罗来的马车,由亲兵护送,先往宋境方向而去。
第二日清晨,杨延昭率主力拔营。
两千余人列成整齐队伍,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前后有游骑探路,中间是辎重车队,两翼骑兵押后,不像是败逃,倒像是公然过境。
队伍走的正是辽人原本严防死守的大路。
行至一处山口,前方探马忽然回报:“将军,前路有辽军列阵。”
杨延昭勒住马,抬眼看去。
山口外,一支辽军正拦在道前,人数约有两三千,骑阵散乱,甲胄不齐,不少士卒脸上带着疲惫和怒意。
为首一将黑着脸,手按刀柄,死死盯着宋军队伍。
宋军阵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前排骑兵纷纷勒马,矛尖斜指,后阵却没有半分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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