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一岁封国公(2/4)

赵惟吉把脸埋进软垫里,闭上眼睛。

王继恩这条线暂时动不了,记着就是。

午后的阳光从槛窗移到了地砖上,陈氏得官家传召入宫侍驾来了。

她穿着一身素青色的窄袖袍,头上只簪了两支银钗,脂粉薄施,进殿时笑着跟乳母点头致意。

赵惟吉被陈氏抱进怀里,小脸贴着母亲的锁骨。

陈氏笑得温柔,可赵惟吉贴着她胸口,能感觉到她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
陈氏抱着他在暖榻上坐了一会儿,跟乳母闲聊了几句赵惟吉的吃食和睡眠,然后趁着乳母转身去倒蜜水的间隙,声音压得极低,对着赵惟吉的耳朵说了一句。

“西北那边还没有消息回来,你爹的自辩札子也递不进枢密院。”

赵惟吉的手攥住了陈氏的衣襟。

他听懂了。

陈思让为自己辩护的札子被枢密院卡住了。

卢多逊的弹劾还在发酵。

昨天抓周的大胜给赵惟吉个人镀了一层金身,可金身罩不住外祖父。

朝堂上的刀子不认你是不是祥瑞,它只认证据和程序。

赵惟吉开始在脑子里翻正史记忆,搜索陈思让三个字。

翻了半天,只翻出几行模糊的印象。

陈思让,宋初将领,曾知庆州,卒年不详。

就这么几个字。

太边缘了,边缘到连《宋史》都懒得给他单独列传,只在别人的传记里提了一嘴。

先知能力第一次出现盲区。

赵惟吉什么都看不见。

他不知道陈思让在正史中是安然退休还是被人整死,不知道这场弹劾最终走向何方,不知道自己外祖父的命运。

这种感觉太他妈难受了。

赵惟吉攥着陈氏衣襟的手越收越紧,指节嵌进布料的褶皱里。

陈氏低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他的小拳头掰开,轻轻吻了吻他的手心。

傍晚,赵匡胤回到福宁殿批札子。

赵惟吉被放在暖榻上,离御案不到三步远。

赵匡胤翻开一本札子看了半页,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,把札子翻扣在案面最外侧——那是留中不发的去处,既不批复,也不下发,便如石沉大海一般。

赵惟吉撑着暖榻边缘往那边看,札子的封皮朝上,署着御史台三个字。

赵匡胤拈起那本札子,两指一夹,随手搁到了案角最偏的摞子里,连半句处置的话都没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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