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可攻,退可守。
这就是钱俶能在江南坐稳七十年的本事。
夜里,赵惟吉趴在床上,脑子里还在盘算白天看到的那些数字。
四百七十二艘次商船,抽解四十万贯,平均每艘次八百多贯。
可这里面大半是沿海短途船,远洋大船不到三成,实际单船抽解远不止八百贯。
沉香一船就能抽三千贯,青瓷一船也得抽五百贯。
这平均数压得太低了。
要么是大部分船装的都是低价货,要么就是账上少报了。
他更倾向于后者。
钱家把真账藏得死死的,明面上的数字只够糊弄不懂行的人。
可他赵惟吉上辈子做过什么?
账目核算、成本推演、货流追踪,哪个不是吃过的饭?
吴越这套海贸体系,搁在后世就是典型的进出口管控加官方垄断的混合模式。
朝中官员查账只会盯着总账册抠数字,谁会去数码头的装卸筐数、核每艘船的进出登记?
只要把航线、货种、税率、船型、周转周期这几个变量摸清楚,整个利润模型就能倒推出来。
钱家藏账没用。
账目会说话。
他翻了个身,把这条思路压在心底。
回京后得让李穆继续查,不能只盯着账册,得从商船登记、货栈出入库、码头装卸记录这些基础流水入手。
账可以做假,流水做不了假。
窗外月光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五岁的身体里,藏着看透十世纪海贸帝国的眼睛。
钱俶把真账藏得再深,他也能从船次和货流里把它捞出来。
思路有了,剩下的是时间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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