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,后头站着你翁翁,旁边站着你姑姑,底下站着张齐贤、刘瀚,外加一个陈若冲、一个小石。
吉哥儿,你这阵仗,你爹我这个太子都不如你啊!”
这话听着不像训,倒像个骑在烈马上没法勒缰绳的爹在那儿自言自语。
赵惟吉没敢接茬,老老实实站在案前,两只手背在身后。
赵德昭目光从他脸上挪开,重新落回甄福海那份绢报上。
这回看得更慢,手指按在绢边,指腹把边缘压出一道浅痕。
“你翁翁怎么说的?
原话。”
“限十日,给朕一个交代。”
赵德昭手指从绢面上移开,探到案下抽屉里摸出一份薄薄的文书。
他没给赵惟吉看,只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,眉头拧了拧,合上塞回去。
“武德司那边也有线索指向辽人,跟你这份对得上。”
赵惟吉没追问对上了啥,赵德昭不给他看,就是不该看的意思。
赵德昭提笔蘸墨,从案角抽出一张空白手令纸,运笔极快,十来行字一气呵成,末尾盖上太子印,把甄福海那份绢报原件折好附在底下,拿蜡封了口。
“窦神兴,转武德司。”
他把封好的手令推到案角。
窦神兴快步上前,接了手令。
赵惟吉这会儿也正往门口走,赵德昭忽然开口。
“你回来。”
赵惟吉脚步停住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要是这个渤海人真被武德司找到了,怎么用他?”
赵惟吉转身站定。
这问题不该问五岁孩子,但赵德昭眼神里没试探的意思,就是在等个答。
赵惟吉想了想,声音放低,话比刚才慢:“……把人关起来,东西抄下来,那个本本留着……要是能让辽国那些王爷自己打起来就用,用不上就揣兜里,当个东西跟他们谈条件。”
赵德昭听完,没点头也没摇头。
“想得太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点教导的意味。
“东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抄下来留底那是死物,怎么把这个人用活,让他替咱们说话、办事,甚至……反咬一口,那才是本事。”
赵惟吉“哦”了一声,嘴上应得乖,心里却被这四个字戳得有点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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