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他懂契丹人。”
“翁说过,往后河东的边患全在契丹。
杨业守了太原十几年,跟契丹人打了无数回仗,这些边防上的真本事,咱们禁军里的将军,未必都赶得上。”
赵匡胤眉梢微抬,没作声。
赵惟吉换了根手指接着掰。
“第二,他没根基。”
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,字却戳在要害上。
“他是北汉降将,朝堂里没亲友,军队里没旧部,全家老小都在东京住着。”
“除了好给翁翁办事,他没第二条路走。
比起那些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老将军,他反而让人放心。”
殿里静了片刻。
赵匡胤盯着他。
五岁孩子掰着手指头讲话,可说出来的东西,跟政事堂里赵普用来权衡将帅的路数一样。
赵惟吉又往前蹭了半步,拽了拽他的袍角,把朝臣反对的顾虑也递了台阶。
“再说了,咱们刚拿下太原,河东的官员百姓心里都还慌着。”
“翁翁让杨业天天进宫教我骑马,消息传出去,河东的降官降将就都懂了。”
“连杨业这样的北汉旧将,官家都敢放在皇孙身边用,他们还怕什么?”
他眨了眨眼。
“比发十道安民的诏书都管用。”
“御史台要是有人啰嗦,您就说是我闹着要学。
他们总不能跟我这么大点儿的较真吧?”
赵匡胤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低笑一声,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。
“你这小崽子,心眼都长全了。
算盘都打到河东的人心上去了。”
他拿起笔转了半圈,又搁下。
“可朝中那些人不这么想。
一个北汉降将进宫教皇孙弓马,御史台的札子能把朕的案头埋了。”
赵惟吉歪着脑袋。
“那翁翁把杨将军关在宅子里,他除了吃饭就是坐着。
这人关久了不是变蔫就是积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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