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侍郎低着头在回话,嗓门放得低,兵部郎中站得更靠后半步,脸上的表情很僵。
我勒个去,他们都看见了!
赵惟吉心里一阵发毛。
这要是传出去……
皇帝左手抽动,连茶盏都握不住。
这话只要传出去一半,朝堂上暗地里那帮人就会活过来。
自己老爹刚监完国,身子骨也不利索;赵光义虽然废了,可他的旧党还有些人在。
一个手抖的皇帝,一个咳嗽的太子,一个五岁的皇孙。
够了,够那帮人嚼舌根的了。
赵惟吉退后一步,躲到柱子后头。
他需要一个理由进去。
需要一个让赵匡胤好下台的理由。
不能喊,不能闯,不能让人觉得他是特意赶来的。
铜匣抱在怀里,冰凉的铜面贴着前胸。
赵惟吉低头看了看这只匣子。
匣角有一处磕痕,是方才跑太急撞在门框上留下的。
他把嘴张开,吸了口气,肺叶撑满。
哇的一声,嚎了出来。
不是挤出来的假哭,是五岁小孩扯开嗓子的放肆大哭。
带鼻涕泡,带眼泪花,嗓门拔到最高。
别看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其实心里稳如老狗,只要老头子信了就行。
铜匣被他两条胳膊死箍在胸前,整个人蹲在殿门外的石阶上,哭得肩膀一耸一耸。
“翁翁,我的匣子磕坏了,里面是刘院使写了好久的……”
哭声在空旷的殿前回荡。
守门的侍卫慌了手脚,互相看了一眼,不知道该拦还是该哄。
帘后的李神福探出半张脸,眼神往殿内扫了一下。
殿内,赵匡胤的声音断了一息。
赵普听到赵惟吉的声音,眼皮微一垂。
向前半步,略欠身:“官家,小殿下似在殿外。”
赵匡胤沉声:“让他进来。”
赵惟吉哭着跑进殿门,眼泪糊了半张脸,脚步踉跄得恰到好处。
他越过那两名臣子身边时呜咽了一声,径直扑到赵匡胤膝前,把铜匣举过头顶。
“翁你看……匣子角磕了……里面刘院使写的东西……”
赵匡胤右手伸出来,接过铜匣放在膝上。
身子顺势前倾,低头看孙子。
这个角度,左手被大氅袖、御案边沿、赵惟吉的整个身体完全遮住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