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只听见粗重的喘息,还有麻布摩擦的声音。
陈若冲第一个跳进泥水里,抱起一袋药材往第五辆车扔。
泥点子溅了满脸,他呸了一口又抱起一袋。
脚底一滑,他整个人扑进淤泥。
怀里的油布却高高举着,半点没沾水。
“陈掌柜!”
“废话少说!
搬!”陈若冲爬起来,牙齿冻的咯咯响,衣服沉甸甸的裹着腿。
“吉哥儿弄来的本钱,沉一辆车我心疼的要死,再沉一辆,老子现在就跳河!”
小石没参与搬运。
他蹲在最后,抓了一把湿泥和草木灰,细细的撒在车辙和脚印上。
随后他抽出短刀在掌心轻轻一划,血涌了出来。
他将血滴在相反方向的芦苇丛里,又撕下一片衣角,裹了血挂在下风的苇秆上。
猎犬嗅觉再灵敏,也得先被这血腥味骗过去兜个圈子。
做完这些,小石往深水区里一蹲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头顶的几根芦苇,手里按着短刀,紧紧盯着对岸晃动的火把。
半个时辰后。
空车的车轴、铁钉被拆的干干净净,打包捆在领头骡子的旁边。
众人合力一推,空车缓缓滑进深水里,连个水泡都没冒就没了踪影。
陈若冲抹了把脸上的泥,从怀里摸出货单确认数字,声音哑的不像话。
“走。”
车队重新启动。
锋利坚硬的苇叶,直接刮割在脸上生疼生疼的。
老周牵着头骡走在最前,竹竿不停的戳地探路,遇到软泥立刻挥手改道。
十双裹了厚布的骡蹄踩在碎石上,只有很轻的沙沙声,被河风吹的稀碎。
浅滩到了。
水没膝盖,凉的刺骨。
陈若冲咬着牙,一手托着货包一手牵着骡子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他忽然觉得脚底传来一阵非常尖锐的刺痛,抬头看看天,云缝里漏下的月光惨白一片。
“别停。”老周在前头低喝。
“对岸火把朝着东边去了,还有半柱香的空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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