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的那半搁着赵德昭的奏札。
暗的那半则压着钱仲仁供词,和桐油木板。
未时。
打福宁殿右银台门,楚昭辅低头走了进去。
殿门在他身后死死关上。
内侍们全退到了廊下,连李神福都避到了三丈开外,背对着殿门站着,两手垂下,一动不动。
没人知道里头说了什么。
也就半炷香的工夫。
殿门开了。
楚昭辅走出来,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,那半炷香的痕迹被他抹的干干净净。
他没走正门,直接拐向了马厩。
一路上,他不跟任何人搭腔,也不看任何人,翻身上马,马鞭狠狠的甩下去,马蹄声急促的消失在宫道拐角。
目送那匹马消失,李神福轻轻的吐了一口气。
当了十来年的御前内侍,有些事,哪里还用得着去听?
开封府。
楚昭辅赶到时,宋琪正猫在签押房里批着偷牛案文书。
他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,一身骑装,推门进来就反手关了门。
门闩落下的声气极轻,可外头守着的差役全听见了。
他们面面相觑,谁也没敢凑近半步。
里头说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
能听见的,只有偶尔茶盏碰桌子的声响,还有一次极短促的椅子挪动声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。
门开了。
楚昭辅一个人走出来,翻身上马,原路返回。
站在门口,宋琪眼睁睁看着那背影消失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个干净。
他转身走回签押房,关上门。
过了好久,里头才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戌时初刻。
牢房那边传出了消息,方禄死了,暴毙!
仵作去验了尸:面色青紫,口唇发绀,瞳孔放散,结论是心悸暴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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