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定州马市,截到了你府上管事亲笔画押的马契。
三千匹战马。”
“光义,定州是什么地方?
那是咱们大宋面对契丹人的前线。
你从定州马市买三千匹战马,你的钱从汜水的官仓里刮出来!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最后三个字拔到极高处,在献殿穹顶回荡了好几遍。
赵光义扛不住了。
砰。
双膝砸在澄泥御砖上,声音又沉又闷。
象笏脱手飞出去,在砖面上滑了老远,撞在殿柱根上弹了两下。
梁冠上的流苏散了一地,他整个人瘫在砖面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喘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赵匡胤站在那里没动。
他没有弯腰去捡那柄象笏,也没有朝殿门方向唤一声甲士。
一阵冷风从窗棂缝隙里灌进来,把几点香灰吹落在两人之间的砖面上。
长明灯的火舌矮了一截,在灯壁里颤着,又慢慢撑了回来。
“你当朕是瞎子?”
赵匡胤看着趴在地上的亲弟弟,嗓音里的锐气一下子塌了大半,剩下的全是磨了几十年的钝痛。
“朕什么都知道。
但朕一次次替你把烂摊子压下来,一次次把弹劾你的折子留中不发。”
他的两只手攥紧了袖口。
“你以为朕只是心疼你这个弟弟?”
“朕想的是,这大宋的天下,是当年咱们兄弟在刀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。”
赵匡胤胸口猛的一提,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顿了一息才接上。
“这是赵家的脸面。”
香烟在头顶打了个旋儿,青烟无声散进藻井深处。
“你的这些行为,是亲王谋逆,是骨肉相残。
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我赵宋皇室?
北边的契丹人怎么笑话我大宋?”
赵匡胤转过头,一只手指向神龛上的牌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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