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若不怕,就跟我过去。”
韩重赟站在原地,手攥着伞柄。
手心汗把伞柄都浸湿了一圈,湿滑得快握不住。
他攥了一会儿,一把将伞摔在地上。
伞骨磕在泥地上弹了一下,翻过去扣着,雨水把伞面砸得啪响。
“下官跟您去!”
声音比他自己想的要大。
喊完才反应过来声音有多大,他愣了一息,但脚已经迈出去了,跟着赵德昭往帐外走。
腿有点软,第一步险些踩空。
城破了,他第一个死。
担罪名,至少命还在。
城西旧渠口,闸门锈得只剩半扇,闸槽里塞满了淤泥和烂草。
赵德昭让人把告示贴在闸口边上,火把照着那张纸,雨水把墨迹打得模糊,可那个红印还醒目得很。
王勇带着二十个禁军围住渠口,李猛带着民夫拿铁锹挖闸槽。
韩重赟站在渠边,看着民夫一锹一锹铲出淤泥。
铲到第三锹的时候,闸槽底下开始往外渗水。
“殿下,水来了!”
李猛喊了一嗓子,扔下铁锹带着民夫往后退。
闸槽里的水越渗越多,先是细流,然后变成一片浑浊的泥水,冲开烂草,顺着旧渠往废田方向涌过去。
水头冲到废田边缘时,地面发出嘶哑的吸水声,泥土裂缝瞬间被灌满。
野草被冲倒一片,水面在黑暗里慢慢扩开。
赵德昭站在渠口,看着那股水冲进废田。
他心里悬着的那口气,没松下来。
不知道够不够。
不知道这三千亩地,能不能卸掉北堤的压力。
老赵四拄着竹竿站在他旁边。
“殿下,北堤那边水位开始降了。”
赵德昭没说话,只是望着废田方向。
雨还在下,水面上砸出无数个坑。
后半夜,雨势小了些,但没停透。
北堤那头传来消息:水位降了大半尺,堤脚不再塌了,可横桩还是得有人扶着。
民夫轮流上,三更换一批,有人换下来就瘫在泥地里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王勇让人给他们灌姜汤,灌完才发现锅底也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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