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浮桥若成,渡江不过一夜之事,南地多水泽,大军过江后若无粮草,不战自溃。
粮道务必提前三日备齐江北,江南转运,切勿出半点纰漏。”
落笔,盖上中书大印。
“来人。”
赵普唤了一声,“金字牌,即刻送往扬州,亲手交给广平郡王。”
他看着心腹快步离去,捋了捋胡须。
这盘大棋,他要在后方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。
申时初刻。
崇文堂里,赵惟吉双手托着下巴,两眼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砚台。
脑子里全是采石矶,浮桥,大军渡江的画面。
散学后,赵从谨凑了过来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殿下?
你想什么呢?”
赵惟吉回过神,嘻嘻一笑:“今天翁翁见了一个很厉害的人。”
“有多厉害?”
“能让大军过河的人。”
赵从谨愣住了:“那是神仙施法吗?”
“不是施法,是算账。”
赵惟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用水流,风向和木头,算出来的一条路,这就叫规矩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往福宁殿跑去。
刚跑到回廊转角,就听见窦神兴的声音。
“樊大人,这边请,出宫的车马已经备好了。”
赵惟吉立刻停步,闪身躲在一根大红柱子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。
樊若水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绿色官服,正跟在窦神兴身后往外走。
就在他一条腿刚迈出门槛时,殿内传出赵匡胤低沉的声音。
“樊卿。”
樊若水的身子定住,赶紧收回腿,转身面向殿内躬腰。
“臣在。”
赵匡胤负手从里间走出,停在门内,逆着光,脸隐藏在阴影里。
“你从金陵过来,在那边……还有家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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