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齐呼万岁，声浪撞在雕梁上，嗡嗡作响。
散朝。
群臣鱼贯而出，无人交头接耳。
赵光义走在宗室班列最前面，脊背挺的笔直，一步一步踏出殿门。
六月日光迎面扑来，鬓角新生的几缕白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向宫门方向，身后只跟着两个随从内侍，再无旁人。
赵德昭站在殿门台阶上，目送那道背影在日光下越走越远，越走越瘦。
赵普走到他身侧，声音压的极低。
“郡王，回去收拾行装吧，枢密院的差事等不了几天。”
赵德昭收回目光，欠了欠身。
“赵相公，宋琪那边……”
赵普打断他。
“郡王不必操心了，他自己会处置。”
午后，开封府判官公房。
宋琪换上新官袍坐在案后，伸手探入桌案右侧暗格，指尖触到一个蜡封的油布小包。
拆开蜡封，里面一张折了三折的旧纸，纸色泛黄边角磨毛，上面四个字。
赵普的笔迹，他认得。
静待天时。
七年前被塞进开封府做推官时，赵普亲手递给他这张纸，只说了一句话，你在暗处待多久，你就值多少。
宋琪将纸条凑到烛火上，火苗烧着了纸角，焰光映在他脸上。
纸灰落入铜盆，无声碎裂。
他站起身推开公房的门，门外日光正盛，吏员们低头快步走过，见到他纷纷拱手行礼。
宋琪整了整袍角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七年蛰伏暗处，今朝登上明面。
棋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本章已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