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昭愣住了。
赵普没有解释,把手里的笏板别到腰间,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殿下好好想想昨晚老夫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赵德昭站在宫墙下的阴影里,风从甬道口灌进来,吹的他袍角猎猎作响。
昨晚赵普最后说了什么?
殿下手中的棋子,自有其分量。
不急掀盘,不必看透,只需知何时该动,何时该静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翻江倒海,隐隐约约的他摸到了什么,但又没完全抓住。
同一天傍晚,晋王府后院。
花厅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,五月的闷热被隔绝在外,厅里点着冰盆,凉丝丝的。
赵光义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茶已经续了三遍,他一口都没喝。
张澹坐在他右手边,满脸通红,眼睛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,三司掌天下财赋,盐铁、度支、户部三个衙门加起来,管着大宋每一文钱的进出,从今天起,这些全归他管了。
卢多逊坐在左手边,手指有节奏的敲着膝盖。
贾琰站在屏风后面,没有露面。
石熙载最后进来,反手把门栓落上了。
赵光义开口了,声音很平。
“官家今天这步棋,你们怎么看。”
张澹抢先道:“殿下,卑职以为,这是官家在为南征铺路。
楚昭辅卸任后,沈义伦那个老好人兼管了一段时间,账面上一塌糊涂,官家急着用钱用粮,需要一个能办事的人。”
卢多逊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看了赵光义一眼,才慢慢开口。
“我倒觉得,官家未必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张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,扭头看着卢多逊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赵光义抬了抬手,止住了两个人的话头。
“不管官家什么意思。”
他的声音不快不慢。
“张澹如今坐在三司的位子上,这是事实。
先前太仓那笔账,崔允恭已经做了六成,剩下的,你接手。”
张澹连连点头:“殿下放心,给卑职一个月,半年的亏空全部抹平,账面上干干净净,谁来查都查不出花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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