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落款残缺的红泥印信仔细辨认,这赫然是石保兴麾下禁军辎重营的关防。
赵德昭出了一身冷汗,后背瞬间被浸透。
这分明就是告诉赵德昭,你不是要查吗,你有的,我也有。
只要他敢顺着这条线查下去,最后查到的必然是石家私造兵器的证据。
到时候就算证据是假的,那又能怎样,谁能堵的住满朝文武的嘴。
自己这二叔走出来的棋比自己要高明多了。
赵德昭把这三个人安抚走以后,又坐回了桌子后面。
清晨的汴京城蒙着一层薄薄的青雾,赵德昭眼底带着青灰色的疲惫,以晨昏请安为由独自走进了福宁殿。
殿内暖炉生香,赵匡胤端坐在龙案后飞快的在奏折上圈画,迟迟没有抬头。
西域羊毛地毯上坐着穿素色绸衣的赵惟吉,他撅着圆滚滚的屁股,专注的摆弄着几百个木雕禁军小兵人,每个木头人都被将作监的匠人们刻的栩栩如生。
赵德昭跪拜请安后,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说话。
“儿臣今日来是想禀报开封府的人事调动。”
“刘全忠等三人今日便要离京赴任。”
“儿臣以为他们身上尚有贪墨嫌疑,实在不宜外放。”
“不知父皇可否下旨,令沿途州县将其截留押解回京勘问?”
赵匡胤笔尖停住,慢慢抬起头来,他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,迟迟不肯正面回应。
“大郎啊,你可知打鱼的人最怕什么?”
赵德昭愣了一下没明白父皇的意思。
“是怕鱼跑了吗?”
赵匡胤摇了摇头。
“打鱼的人最怕的,是追着跑掉的鱼瞎跑,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一张网。”
“跑了的鱼再大也成不了你的盘中餐。”
“只要网里的空位腾出来了,你随时都能捞上来更多更好的大鱼。”
赵德昭整个人怔在原地,思维惯性的枷锁实在太重了,导致他死活绕不出这个非要定罪不可的牛角尖。
不查清楚亏空不定罪立威,那这开封少尹当着还有什么意思。
哎呀!
这个老爹怎么钻了牛角尖了,那三个人什么时候收拾不行,现在既然跑了,那就把他们空的位置拿在手里啊!
老头子是让你掌控开封府的,不是叫你去查案的!
这时候地毯上的赵惟吉嘟囔了一声,他排好的前军方阵里,有三个小兵被挤的快要脱离队伍了。
那三个木头小人缺胳膊断腿,正可怜巴巴的处在被其他大块头木头人欺压的角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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