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给爹爹请安,叩见爹爹。”
赵德昭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,甚至没有去跟旁边的二叔见礼。
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,以前他最在乎这些表面功夫。
赵匡胤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,心里有了一点赞许,人终究是要逼出来的。
“既然来了你就起来吧。”
赵匡胤没有叫人赐座,他随手从书桌上拿起奏折扔了过去。
奏折落在了赵德昭的脚边。
“这是郑州知州昨夜快马递上来的折子。”
赵匡胤说话的声音很平稳。
“郑州府重修黄河河堤,底下的官差刚圈了地,附近的几个村子就闹了起来。”
“几百个村民拿着锄头聚众闹事,把带队的县尉打伤了。”
赵匡胤靠进椅背看着他。
“德昭,这事你怎么看?”
坐在旁边的赵光义来了精神,郑州的事他昨晚就知道了。
那根本不是村民闹事,而是底下修堤的官员贪了钱。
他们为了平账强占良田充数,老百姓没了活路才起来拼命。
如果严惩村民就是昏聩不仁,如果彻查官员就是纸上谈兵。
修河堤牵扯的官员上下勾结,一旦查办工程立刻停摆。
汛期一到堤坝崩溃就会淹了州县,没人能背这个锅。
赵光义端起茶杯看着自己的侄子,他倒要看看对方能说出什么。
最好的结果就是赵德昭像往常一样,说自己愚钝并请长辈定夺。
赵德昭弯腰捡起奏折,他抬起头看着赵匡胤。
“回爹爹的话,儿臣有想法。”
赵德昭说话的声音十分沉稳。
“儿臣以为民心向背关系重大,不能一味压制。”
这句话刚说出来,赵光义拨弄茶盖的动作就停住了。
赵德昭上前一步,语气更加坚定。
“百姓求的不过是一口饭吃,若非被逼到绝境,谁敢去聚众造反?”
“儿臣以为郑州这事,应当先查明村民闹事的原因。”
“得查明是官府修堤占了良田,还是毁了他们灌溉的水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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