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觉得,一切黑暗,似乎都离他远去。
世界再也不是从前那般,无边无际的阴霾,而是崭新的、洁白的、柔软的一切,明亮的未来,在他触手所及之处展开……
而成泠没有想到的是,先见到许员外的人,竟然不是许鹤择,
而是她自己。
次日午后,苏州刺史府衙的花厅内,
陈设雅致,还燃着清淡的苏合香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光线明媚。
成泠坐在上首主位,一身黛青色常服,神色平静,手中懒散地拨弄茶着盏盖。
简泊谦坐在她左下首,依旧是那副表面温文尔雅的姿态,
只是偶尔瞥向成泠的目光,总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。
房奇,坐在右下首,今日倒是规规矩矩,垂着眼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但仔细看,他嘴角的线条,也有些奇怪的愉悦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今天有一场好戏,要开场。
厅中站着三人。
这便是此番两江总商的三位备选。
房奇之前,已递了详细履历,此刻正一一引见。
第一位是江南转运使的二舅的表外甥的三叔,曹禺,四十出头,圆脸富态,笑容可掬,说话滴水不漏,是典型的老油子。
第二位是苏州赫赫有名的大茶商李蕴,五十许人,身形清瘦,眼神精明,话不多,但温和沉稳,乍看之下,十分持重。
成泠神色始终如常,和煦颔首,却并不表态。
直到房奇引见第三位时,成泠拨弄茶盏盖的手指,才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这位是苏州丝绸皇商,许治许员外。” 房奇的声音平稳无波。
许治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
“草民许治,拜见长公主殿下、简大人、房大人。”
他约莫五十岁上下,保养得宜,面容与许鹤择仅有两三分相似,毫无许鹤择的清冷出尘,反而是久经商海沉浮的圆滑世故。
他一双眼睛不大,却极有神,看人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,深处又藏着精明与算计,
成泠看他,只觉得一脸奸相。
“许员外不必多礼。” 成泠的目光在他脸上淡淡停留一瞬,便移开了。
许治久经浮沉,最懂拿捏分寸,直起身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,既不显得谄媚,又充分表达了对上位者的尊敬:
“久仰殿下威仪,今日再见,实乃草民三生有幸。
“殿下与犬子鹤择一路南下,舟车劳顿,不知可还安好?
“犬子年幼时,体弱,最是畏寒畏暑,这秋冬交接之际,还请殿下多费心照拂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