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再次降临时,老管事端着一碗新熬的、加了补气药材的肉汤,进来看到迟舒礼保持着几乎相同的姿势。
中午送来的粥,还原封不动地摆在他手边。
他的脸色,比昏迷的成泠,都好不了多少,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……
老管事的声音充满心疼,哀道:
“您这样不行!
殿下若醒了,看到您这样,该多心疼您啊!
您就算不为自个儿想,也为殿下想想!”
听到“殿下醒了”,迟舒礼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,但只是慢慢眨了一下眼睛,就依旧静静的不动。
老管事劝不了,只得将汤碗放在他手边,哀哀戚戚地离开了。
夜色渐深,帐篷里点起了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。
不知是药力起了作用,还是成泠顽强的生命力在发挥作用,她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。
虽然依旧微弱,但不再那么急促了。
苍白的脸上,也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色。
迟舒礼的心,随着她呼吸的每一次变化而起伏。
他慢慢地,极其缓慢地,伸出被布条包裹得厚实的手,指尖悬在她放在身侧的手上方,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轻轻落了下去,隔着布条,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
仿佛这样贪婪的触碰,能稍微安抚他心中,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感觉到,掌中那温热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……动了一下。
迟舒礼浑身一僵,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他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住成泠的脸。
成泠的长睫,如同被惊扰的蝶翼,再次颤动起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。
她的眉头也蹙得更紧,嘴唇微微开合,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、带着痛楚的气音。
他听不清,却欣喜若狂!
“成……泠?” 迟舒礼干涩的声音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成泠的睫毛又轻颤一下,然后就缓缓地、艰难地,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那眼神,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,映着跳动的灯火,仿佛蒙着一层水雾。
然后才慢慢、慢慢地变得清晰……
“舒……礼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·,却清晰无误地传入了迟舒礼耳中。
“我在这……我在这成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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