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上,龙厅长仰头,把盏中酒一饮而尽。
星斗满天,一夜无话。
残局尽头的这一个月,陈浩云过得很充实。
白天督工修堡垒,晚上清点入库,偶尔回私城看看——朴司唯把城里归置得妥妥帖帖,捆扎的家当都快捆出茧子了。
纸人从厅里卸任替身回来述职,第一句话是主子,开会真累;三二代来前线慰问,火舞儿围着那片白玉碎片冢转了三圈,没说话,第二天把一根新的火红翎毛悄悄放在了冢前。
人偶的重铸,他亲自督的。
一百二十尊碎掉的人偶,核都在。
他把私城宝库里的上品晶骨矿料拨了一批,照着当年白骨兵场的旧法,加这些年的新琢磨,一尊一尊亲手回炉。
重铸出来的人偶,玉色比从前更润,站在那儿,连站姿都还是老样子。
第一尊重铸完成的人偶睁开眼——人偶没有眼,可陈浩云就是觉得它睁开了——它朝着他,捶了捶胸。
他伸手,跟它碰了碰拳。
回来就好。
这天,他正在矿道里巡查,手背烙印一烫。
厅里的明发符令到了:
【论功行赏,已核。
三日后,厅城角斗场,庆功大会。
各处主官,务必到场。】
陈浩云看着这道令,站在自家修到一半的堡垒里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年多——从回诡那天算起,点兵,挖矿,断脉,开战,打崩——
总算,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。
庆功大会这天,厅城角斗场,比誓师那日还热闹。
四五万人坐满会场,论功行赏。
战报房把这一仗的总账当众唱出来:红白倾国来犯三十万,厅军斩俘合计十九万有余,自损……
唱到自损数目时,全场默了一瞬。
而后,封赏开始。
各处按功行赏,一级一级唱过去。
常务副厅总领中军,功第一,赏无可赏——副厅之上没有副厅的赏,龙厅长赏了他四个字:干得不错。
威武中年人激动得当场红了眼眶,比赏他一座城还激动。
容副厅长、颖儿诡,各记大功,赏赐流水一样念了半炷香。
唱到压轴,唱功的礼官清了清嗓子,语调都变了: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