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夫长督工的时候,有小队长看不懂图纸,问他:头儿,这道暗巷修这么宽做什么?
又不过矿车。
百夫长照着图纸比划:这道巷,宽三丈三,两头有闸,中间七个折。
真要有人打进来,巷口闸一放——
这就是七座小谷,当年埋金焰神将的那种。
小队长听得头皮发麻:主上修个矿场,怎么处处都是杀招?
废话。
百夫长翻了个白眼,你见过主上挖的东西,哪样不带杀招的?
矿脉他都给你挖成兵器,何况堡垒。
厅里吃肉,三家喝汤,地图公布,缓冲区的新格局就这么定了。
三家的国书,雪片似的飞进厅城。
白黑家的国书写得最肉麻,通篇,末尾还随附了一份单子,单子长到什么程度?
展国书的书办拉了三次才拉到底。
红黑家实在,二话不说把两座挨着厅界的关城献了。
黑红白家送的东西最别致——一面锦旗,绣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。
常务副厅看着那面锦旗,气乐了:它替的哪门子天?
旁边书办小声提醒:大人,黑红白家的国书里写了,说厅里讨伐红白,是上应天心,下顺民意,它家虽力有不逮,未能执鞭随镫,然心向往之——所以这旗……
所以它就绣了面旗,把出兵的功劳,用嘴分走了一半。
常务副厅把锦旗卷吧卷吧丢给书办,收库房最里头。
跟它家当年开盘赌红白能撑几个月的那些账册,搁一块儿。
话虽这么说,国书照收,贺仪照单全收,回礼一律按制——不高一分,不低一分。
这就叫大势力的体面。
残局落定,人人都在忙论功行赏的热闹。
只有颖儿诡,在查一件旧事。
深夜,她的办公室,烛火一盏。
案上摊着几十份旧档,全是这一年多来,厅里跟红白之间来往的符令存根。
她一份一份地翻,翻到其中一份,指尖停住了。
那是一份很普通的战时调度令,副本按例抄送各处——问题不在内容,在流向。
她顺着抄送的名录往下捋,捋到末梢,一道不起眼的支线:这道令的一个副本,经手过厅内的一位……
颖儿诡盯着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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