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最吓人的地方。
他望着厅城的方向,缓缓道,它这样的,在体系里排。
它上头,还有部,有国级,有丞相——再往上,才是那位大帝。
一条能一尾扫崩十五万大军的龙,在这个体系里,只是个。
你说,那位大帝,该是什么光景?
百夫长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天边,赤红的巨龙缓缓游回那道天缝。
厅境正线上,厅军的反攻号角,已经响彻了百里疆场。
红白的天,这回是真的,塌了。
红白大军的崩溃,是从那面血色帅旗倒下开始的。
中军十五万被一尾扫散,左右两路眼睁睁看着天上那条赤红巨龙游回天缝,看着自家大阵的碎光像雪一样落下来——不知是谁先转的身,紧接着,整条战线像决了堤。
溃。
全线大溃。
血誓之印在眉心烧着,没人敢投降,没人能乞和——不死不休四个字烙在魂魄里,断了所有人所有的退路。
于是溃败都溃得惨烈:殿后的军士一波一波回头堵截,用命给溃兵换跑路的时辰,堵一波,没一波,再堵一波。
厅军三路,衔尾追杀。
常务副厅的中军推进得最稳——重盾在前,传送阵跟着战线铺,破一城,占一城,安一城,三天三夜,踏破红白边境十二寨,兵锋直抵神庙平原外缘。
过铁骨隘那天,中军停了下来。
隘墙的废墟上,常务副厅亲自领着中军众将,朝着隘口的方向,静默了一炷香——开战那夜死在这里的八百守军,名册就供在中军大帐里。
副厅大人当时说过,让他们拿命来还。
如今,偿命的来了。
隘口上下,红白边军的降卒跪了满山,中军过隘,秋毫无犯——只把那面从铁骨隘上拔走的厅军旧旗,重新插回了废墟最高处。
颖儿诡的右翼杀得最狠。
大青衣一人一剑走在全军最前,青煞剑幕所过之处,红白的溃兵连结阵的机会都没有。
有残兵跪在道旁扔了兵刃,她看都不看,径直走过——杀不杀降卒?
她懒得杀。
她只是赶路。
右翼军的兵私下里给自家主将起了个外号,叫赶路将军——别的将军打仗是打仗,颖儿大人打仗是赶路,谁挡路,谁碎。
容副厅长的左翼抢得最欢。
艳丽女子打仗刁钻,抢东西更刁钻——红白的府库、械库、宗卷库,左翼军每到一地,先封库,再安民,封库的单子流水一样往厅里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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