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下去——别拿火轰,别拿冰砸,拿刀,拿拳头,拿命,跟他们贴!
这句话当天就传遍了中军。
常务副厅听完,沉默半晌,亲自到伤兵营,给那个校尉敬了一杯。
变阵!
符阵对冲——!
常务副厅的怒吼响彻中军。
厅军的制式符阵连环亮起,一面面盾符、壁符拼成光墙,层层叠叠地顶上——光墙与冰火龙卷相撞,炸起漫天五色光雨,整片战场亮得睁不开眼。
龙卷一层层破墙,符阵一面面重结。
那一天,厅境正线的天空,一半是惨白的雪,一半是暗红的火,中间是五颜六色的符光炸裂,方圆百里的大地冻了又化、化了又冻,彻底犁成了焦土。
三十里外的两处侧翼战场,颖儿诡和容副厅长同时率军来援,被分出来的两队神卫死死缠住——颖儿诡的青色寒潮斩过去,神卫军以血焰迎之,青白红三色能量对撞,蒸起的汽雾遮蔽了半边天。
容副厅长带兵穿插包抄,被神卫军的寒雾冻住阵型,艳丽女子气得银牙直咬。
打到日落,双方各自收兵。
开战以来,厅军第一次没能占到便宜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战线成了绞肉机。
神卫军人数不多,三千人,可顶在战线最关键的位置,就像三根烧红的钉子。
厅军仗着体量和传送阵的优势车轮战、消耗战,神卫军减员到两千,厅军各处的伤亡数字却翻着倍地往上走。
拉锯。
真正的拉锯。
今天你推进十里,明天我夺回来八里;今夜你烧我一座营,明夜我端你两个哨。
战线在厅境正线来回地扯,扯得两边的兵都杀红了眼。
战报房的墙上,挂起了一幅巨大的战线图,五十个书办轮班盯着,红线蓝线一天一改。
有老书办统计过:拉锯的十六天里,战线东西来回挪了四十七次,最远的一次推进了十九里,最近的一次,两道线几乎重合。
后勤线上,嫣然诡的督战也到了真章。
伤药消耗是平时的十一倍,她把自己私库里的存货都倒了出来。
战符供应吃紧,她直接搬到符箓坊住下,吃住都在坊里,哪个坊主敢叫苦,她就把账本拍在谁脸上。
半个月下来,这位太子女瘦了一圈,甲面上的宝石都顾不上擦了。
厅里上下,从这时候起,才真正咂摸出倾国血誓四个字的分量。
连战报房的书办们都咂摸出味儿来了:红白这是把六千年的家底,连锅端上了赌桌。
神卫军减一员,少一员——可厅里要填进去多少人,才能把这根钉子磨平?
这场仗,打成了消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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