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大护法躺在泥里,听到这句,最后一口气没上来,当场昏死过去。
那一天,野狐原上的冰天雪地,延绵了一百里。
七万焰甲军,前锋尽殁,中军崩溃,残部连滚带爬地逃出冰原的时候,回头望去——那片横推百里的青色寒域中央,大青衣的女子掸了掸衣袖上的霜花,嫌恶地皱了皱眉,像是嫌弃这场仗打得脏了衣裳。
野狐原大捷的战报传回厅城的同时,另外两路的消息也到了。
中军,常务副厅亲领,稳扎稳打,跟红白中路神卫军在厅境正线顶了三天三夜——那位威武的中年人不玩花的,摆开堂堂之阵,一面墙似的往前推,神卫军三天碰了七次壁,寸步未进。
左翼,容副厅长领兵。
这位艳丽女子打仗的路数跟她的人一样,花里胡哨又狠辣刁钻——她不跟红白左路军正面碰,带着本部人马在丘陵地带兜圈子,今天断你一路粮,明天烧你一片营,红白左路军被她遛得团团转,七天换了四次主将。
三路战报摆在一起,红白的倾国之势,开战第十天,就被硬生生摁住了。
厅城大营,中军帐。
嫣然诡一身戎装——说是戎装,其实是一身镶金边的软甲,甲面还缀着她自己挑的宝石——风风火火闯进中军帐,把一道符令往案上一拍。
督战!
我请缨的,厅长批了!
帐内众将面面相觑。
常务副厅捏着那道符令看了半天,哭笑不得:嫣然……大人,您督哪门子战?
后勤督战!
嫣然诡理直气壮,前线的仗你们打,后勤的账我管!
哪个处敢克扣伤药、哪个坊敢在战符里掺水,我先查账,再砍头!
众将这才反应过来——这位太子女督战督的是钱粮线。
别说,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。
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,红白大军的侧后方。
陈浩云蹲在一处山坡上,看着脚下那条蜿蜒百里的红白补给线,看了整整两天。
三十万大军倾国而出,吃粮吃符吃药,全靠这条线喂着。
先锋锋头正盛,中军顶在正线,后勤线拉得老长——长长的车队,稀稀拉拉的护卫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面条。
时候到了。
他站起身,拍拍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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