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自语,就差一点点。
蓝龙最终没能坐实什么。
神念犁地犁了三天,犁出十七处气息微异的旧矿洞——全是早年废弃的巷道;犁出一窝晶甲鼠;犁出两名盗采散修的尸骨。
唯独地底八百丈那张真正的大网,静默如死,深埋不露。
但它没有走。
它在晶骨山主峰上盘了下来,一盘,就不动了。
竖瞳半阖,神念如雾,把整座矿区罩在底下,日夜不歇。
它没抓到贼,可它认定了——贼,就在这片山里。
它不查了。
它守。
蓝龙守在晶骨山主峰的这几日,陈浩云反倒静下心来,把眼下的局,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蓝龙坐镇晶骨山,神念罩着东矿——这是把东矿焊死了。
可它只有一条龙,神念再强,罩得住一座晶骨山,罩不住三百里外另一座血珠岭。
而红白的算盘,他拿脚后跟都想得出来:蓝龙守东矿,焰甲军必定抽调成片去填西矿——两头都要硬。
两头都要硬,就是两头都不够硬。
它守它的。
陈浩云摊开采得密密麻麻的图,手指头在两条矿脉之间来回敲,东矿西矿,明夜一起断——它守在东边,西边的根就先断;等它的神念扫到西边,东边的根,也断了。
顾头,就顾不了腚。
九只阿飘围在他身边,影子齐齐一伏。
分工早已定下:大影二影三影去血珠岭,遮蔽、迷障、吞光,给西矿的断根打掩护;四五六七八九影守晶骨山,照应东矿的节点;他自己,居中,隔着三百里,同时引爆两矿的承重节点。
九处节点,东六西三,十年布子,一夜收网。
憋屈了小半个月。
陈浩云把图一卷,站起身,拍了拍腰间的旧镐头。
明夜,听响儿。
消息灵通的,不止红白。
当天夜里,陈浩云手背上的烙印微微一烫,一行小字浮现识海,笔锋清冷,是颖儿诡的手笔:
【蓝龙守矿,矿区已成死地。
矿挖不完,就回来。
人比矿重要。】
陈浩云盯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人比矿重要。
这话,嫣然大人说过,颖儿大人也说。
两位大人待他,真是没话说。
他抬手,指尖抵在烙印上,一字一字地回了过去:
【大人,矿挖完了。】
【九处承重节点,晶骨山落满,血珠岭落满。
两条矿脉的命,如今都攥在我手里。】
【就差最后一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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